程澈回頭,老同桌賀遠川站在後門那看著他。
「有事?」他沒什麼表情。
賀遠川沒動,看了他會,才說:「晚上我家沒人。」
「哦。」程澈說:「和我說這個幹嘛。」
班上人走得差不多了,做值日的幾個早早完事兒後也走了。
「能不能請我吃飯?」賀遠川問,教室里的電棒管用了多年,傍晚時顯得不夠亮:「我很餓。」
「不能。」程澈盯著他看,拒絕得乾脆:「我不請你,你就沒飯吃了?」
說完掉頭就要走,聽後面人又叫了他名字。
「對不起。」那人聲音淡,說得認真:「是我錯了。」
靠著後門的男孩站得直,這會兒看起來居然有些可憐。
程澈心裡一跳,抬起的腳頓住,到底沒有跨出去。
校園裡變得很安靜,大概是人走得差不多了。
被三番五次找上門的家長拽著衣服扭打,被記過並要求在全校師生面前念檢討。
這樣一個自尊高高掛起的人,見不著眼淚,也從不退讓,性格和發茬一樣硬得扎人。
現在卻在他面前低著頭,很認真地說自己錯了。
程澈突然就有點站不住。
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你別這樣。」
程澈不是不知道賀遠川的心思。
後排位置離黑板遠,加上高中課程緊,老師有時為了趕效率,板書會擠在黑板上,看上去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看不清時他便伸著頭眯起眼睛看,費力辨別黑板上的字,賀遠川每天都偏著個腦袋,沒事兒就看他,肯定也看見了。
但沒說過什麼,只是提議要帶程澈去配副眼鏡。
程澈擺手拒絕:「沒事兒,也不是近視,就是字有點太擠了,不知道寫得什麼。」
兩人接觸得越久,彼此越了解,各方面都會在不知不覺間滲透。
賀遠川會知道高考對於程澈來說有多麼重要。
江河胳膊上的針孔,躲在大樹後的弄堂老樓,天花板上連片的黑色霉斑。
這些藏不了,無處遁行,總會被發現。
「別躲我,好不好,」賀遠川的聲音很輕:「我很想你。」
程澈沒吭聲,看那個人慢慢往他這兒走,說:「停。」
鬼鬼祟祟前進的賀遠川停住。
兩人隔著半米的距離。
「我生氣不是因為你不讓我找老師,也不是因為以後坐不了同桌,我不是那無理取鬧的人,教室就這麼大,不做同桌也能一塊上下學,沒多大事兒。」程澈說。
賀遠川輕輕「嗯」了聲。
「所以就是不想連累我唄,怕我看不見字兒,耽誤高考,自作主張做決定,你有問過我的想法嗎?」程澈眼睛有點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