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又想你為什麼沒睡好,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還是有受什麼委屈嗎,控制不住,你對我下了什麼蠱,程澈,你說說。」
程澈望著江的對岸,眼眶有點發酸:「我那時不知道啊。」
「我沒說,你上哪知道去。」
賀遠川笑,笑得也淡,像夜晚的江面:「後來有了貓,每晚都能跟你說上話,知道你吃了晚飯,黑眼圈看著也不那麼重,我就開不了口了,說不出來,可能……是害怕打破,也是我開始貪心。」
程澈偏頭看了眼,深呼了一口氣,喊他:「賀遠川……」
撕開傷口是件難免狼狽的事。
賀遠川繼續說,淡淡的聲兒:「我是私生子,我媽不是原配,甚至他倆沒有婚姻關係。」
之前的那個夜晚他倆曾經聊到過這些,賀遠川雖然沒有直接明說,但程澈多少能猜到些。
「私生子傳出去不好聽,所以我一個人在這邊生活,除了臥室,家裡四處都是攝像頭,方便賀臨觀察我。直到半年前他告訴我,他幫我鋪好了路,要接我回去。」
原來那位叫賀臨,程澈垂眸。
「說來挺好笑的,因為那場謊言我才得以出生,我恨他,從小就千方百計地跟他對著幹,以為自己糊裡糊塗地活是對他的報復,覺得這樣就可以避開他的關注,徹底爛下去也無所謂。」
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所謂的呢?程澈開始控制不住地去想。
「遠川……」他又喊了聲,不走了。
口袋裡的那隻手反倒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和他爭取到了,所以程澈,」賀遠川也停下了,他傾了點身子,很認真地平視著他:
「我可以待到高考,就是之後可能需要你等我一段時間,我和你保證,事情一安定下來,我就立刻回來找你。」
「你不參加高考?」程澈愣住。
賀遠川很慢地點頭,看了他會,才說:「那對我沒意義。」
可什麼有意義呢,沒有動盪地陪著他參加完屬於程澈的高考是嗎?
怎麼爭取?得到對標著失去,就像那個丟了貓的雨夜。
他開始小聲哭:「是因為我嗎?」·
「哭什麼,」賀遠川替他擦眼淚,越擦越多:「只有決定以後要好好生活是因為你,不許瞎想。」
「你會受委屈嗎?」程澈問。
「不會。」賀遠川說,「你看我什麼時候受過委屈,沒人敢欺負我。」
「我就欺負你了。」程澈說,說著說著鼻涕快要下來了,他昂著頭,流著淚自首:
「我剛剛還踢你腿了。」
「那是我活該。」賀遠川拿紙巾給他擦掉鼻涕,「誰讓我騙小孩兒。」
「賀遠川。」程澈確認了,喉頭緊得慌,說話都得用大力氣:「我好像是愛你。」
「嗯。」江邊的風大了,賀遠川擋在風口,低頭吻了他流淚的眼睛:
「不是好像,我愛你。」
第57章 席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