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賀遠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想。
瘦得多的那個其實並不是他。
秋天天氣轉涼,就這樣慢慢直到有一天,程澈突然又開始笑了。
像是從那片陰霾中走了出來。
儘管時不時仍然會有竊竊私語的打量,但是程澈不再在意了,只是偶爾還是會出去接個電話。
程澈不說,賀遠川也不問。
他們恢復到了從前的狀態,在梧桐大道上聊天,彎著腰大笑。
太陽下山的早,傍晚看不清人,他倆在梧桐大道上,張開臂朝前跑。
「跑起來,」賀遠川轉頭看身後的程澈,「我倆比賽誰跑得快。」
「跑到哪兒去啊,」程澈拉長聲調問:「哪裡是終點?」
「前面那兒,」賀遠川伸手給他指:
「那排椅子後面的燈那兒,誰跑到最後誰是小狗——」
「你幼不幼稚。」程澈說完先跑了。
他步子沒賀遠川大,不耍賴真要當小狗了。
賀遠川抬步就追。
兩人真的跑了起來,幼稚得像兩個小學生。
賀遠川落程澈幾步距離,沒追上,喊:「你等等我——」
程澈跑得更快了:「你當我傻呀?」
最後是程澈贏了,賀遠川後一步到。
他站在路燈下彎腰喘氣,邊喘邊嘲笑賀遠川:
「哈哈哈,你是小狗。」
賀遠川停下來看他,也彎腰喘氣。
眉眼柔和,「嗯」了聲,認輸:「我是小狗。」
「是誰的小狗?」程澈朝他伸手。
「你的。」賀遠川說,彎著腰將臉遞過去,閉著眼睛,挨著手心蹭蹭:「程澈的。」
那隻手微不可聞地朝後縮。
他伸手抓住後退的手腕,親男孩的手心。
「癢。」程澈低頭看他一會,沒忍住笑出聲來。
賀遠川親完也笑,兩個人順著小道往回跑,黃色的路燈下是兩個肆意奔跑著的少年的背影。
之後賀遠川開始騷擾程澈,時不時問程澈:「能不能轉正?」
「說好到明年生日的嘛。」程澈說:「我倆拉過勾的。」
賀遠川還是堅持不懈的沒事就問一遍。
次數多了,程澈設置了個「轉正考察清單」,表上八個序號,黑體加粗:
第1條:一起看部恐怖電影,確保膽量合格。
第2條:帶三隻小貓做絕育,確保小貓健康合格。
第3條:一起做次手工,確保耐心合格。
第4條:一起去唱次歌,確保音準合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