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解曲嘉吗,应当是恨的,他恨自己为什么生来就是解曲嘉的附庸,他没有完整的人权,只是被告知要听少爷的话,被勒令一切以少爷为先,被嘲讽不过是解曲嘉的一条狗罢了。
他不平衡,他不甘心,所以他要争权,所以他恨,连带着解曲嘉都恨。
可是他对解曲嘉真的只有恨意吗,在解曲嘉捧着一颗炙热的心送到他的面前时,他真的丝毫没有被这鲜活的热量所感染吗?
他被浸泡在解曲嘉的爱意,维护,依赖之中,不是短暂的,是从他出生到现在,长达二十多年的真心,他真的没有在此之间爱上解曲嘉吗?
若是谢橙真的完全恨解曲嘉,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那他为什么又会在利用解曲嘉时选择尽量降低伤害他的方式?
利用解曲锐的事把解曲嘉拉下马固然更简单,可是那不在谢橙的掌控之中,他怕真正有什么不可逆的后果他不能控制,所以他更费心思的选择了从车祸入手,这样就算最后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解曲嘉也可以全身而退。
谢橙看似狠绝,实际却畏手畏脚。
爱上的开头不知道时间,等他真正的意识到时他们却已然面临着结束,所以,无论是恨还是爱,现在似乎都没有说的意义和资格了,事实上从他一意孤行的选择权利而非解曲嘉之时,他们之间必定会形成对立,面临仇恨。
所以他也不配说爱解曲嘉,因为利用就是利用,伤害也是结结实实的。
谢橙因着葬礼上那一巴掌故意疏远解曲嘉不是因为他真的记恨在心,而是谢橙想,借着这个由头,让解曲嘉的爱渐渐减弱,甚至开始对他失望开始恨他吧,这样解曲嘉就可以没有负担的把一切的背叛和算计都推到他的身上,这样,在他们分开的时候,解曲嘉或许就会轻松容易一些。
谢橙想,他需要解曲嘉爱他,是因为他要利用解曲嘉的爱一步步向上爬,他又不想让解曲嘉那么爱他,是因为爱上他最终会变得痛苦,而他不想让解曲嘉伤心。
谢橙冷静而理智的算计着一切,他把情感抛出,计算出对双方利益最大的方案。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解曲嘉现在确实开始恨他了。
他听见解曲嘉的声音中带上了决绝——
“谢橙,我不想再听你模棱两可的狗屁话了!在这些利用之中你对我的留情无论是另一层面的算计还是你真的……老子都不想知道了!以后也都不会再在意了!”解曲嘉吼的感觉大脑都缺氧了,整个人好似被掐住了脖子,抢走了他的所有的呼吸,“我劝你趁早把我搞下台,要不然等我抓住机会直接搞死你!看我们谁斗的过谁!”
在谢橙说了“不是”之后就长久的沉默之下,解曲嘉彻底的感到了心凉,他放了狠话,和谢橙彻底决裂了,把谢橙从自己的办公室赶了出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解曲嘉的气势就再也不复存在,整个人都颓然的倒在地上。
他想,他一开始从陈盈口中得知谢橙的事情时,他虽然生出了怨恨,但他依旧想的是,他终于有借口可以找谢橙好好说一说了,如果谢橙再借机给他说句软话,假话,无论什么,他都信以为真,然后就此歇过两人之间的矛盾,连带着他的过错,他们重归于好。
可是……谢橙没有给他机会,谢橙连理都不理他,直到现在……他不再想知道谢橙究竟是怎样想的了,他只知道,他不想要再爱谢橙了。
解曲嘉这样想着,他不要再爱谢橙了。
他再次告诉自己。
他决绝的说着不爱了,威风的说着要和谢橙针锋相对你死我活,但是——在解曲嘉调理好心情之后却又找上了解沉樊。
他对解沉樊道:“小叔,我想把我手中的股权给别人。”
解沉樊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如果你是因为前几天会上的事……”
“不是,”解曲嘉打断他,颓然的摇摇头,“是我不想要了,我真的受不住了,小叔。”
解沉樊沉默了下来,那双深沉的眼眸看向解曲嘉。
解曲嘉觉得解沉樊可能看穿了自己的痛苦,他深浅浅的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小叔,把股权交给谁合适?我绝对不可能给大伯和解曲锐。”
良久,解沉樊没有再劝道,只是顺着他道:“你二伯和解曲成也不可以,我和他们有着些……恩怨,还没有解决。”
解曲嘉:“……”
解沉樊:“……似乎,只有解曲钰了。”
解曲嘉:“……”
他突然发现也挺有意思的,想要的人得不到,不想要的又拼命往对方怀里塞。
在这里,似乎谁都不能如意。
谈话一时有些陷入了僵局,解曲嘉又想,或许他该怎么给谢橙呢?
这个想法让解曲嘉把头磕在了办公桌上。
“若你是因为觉得累所以不想管了,那找一个职业经理人也可以。”
解曲嘉却很坚决的继续摇头:“我是不想要了,小叔,一点都不要了,一点关系都不想沾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