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嬴忙還禮。
「尊使這般善為人著想,說話又如此風趣,讓寡人想起一位故人——想來曾有人與尊使說過。」
俞嬴笑道:「公子俞嬴。外臣是公子族妹,又系同門,便是去燕國祭奠公子時,與燕國結了這場緣分。」
韓侯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公子高義固然讓人敬佩,其棄世而去,卻讓人很是傷懷。一晃眼,十餘年了,公子當年一身紅衣,站在城外禹山上指點諸國談天下大勢的樣子,仿佛還在眼前。」韓侯神情越發黯淡,「寡人也不再是當年模樣。」
韓侯看一眼面前的俞嬴,又笑了:「尊使年輕,大約聽不得我們這些人嘮叨當年。」
俞嬴微笑:「若公子有魂靈在,也定懷念與君共游的日子。」
俞嬴在韓國都城陽翟逗留了些日子,倒不是她要再爬禹山,或者想與韓侯再續舊日情誼,而是連日趕路,之前在鄴城、新中之間時又受了傷,未曾好生修養,如今一旦將事情做完,便有些熬不住了,竟大病一場。
多虧了韓侯令名醫每日去諸侯館為之醫治,方才漸漸好起來
。
就在她病的這些時日,魏國連拔聊城、博望、博陵諸城,韓國也攻下了闞城和桑丘,北面的趙燕聯軍又連下幾城,與齊國對峙於齊境內之河水兩岸。
齊國上次吃這樣的大虧,還是二十多年前的廩丘之戰,甚至那次也未曾丟這麼多城池。齊求救於楚國秦國,楚秦派使者為齊與三晉及燕國斡旋,諸國停戰。
第26章 齊與燕交質
戰後斡旋是個花工夫的事,俞嬴養好了病,一路慢悠悠終於回到燕國都城武陽的時候,戰後那點事還沒商量完。
其實此事雖因燕而起,戰後分果子,卻沒燕國什麼事。叫俞嬴說,燕國跟著忙,也是瞎忙,難道趙國會將打下來的城池分燕國兩個?
當時俞嬴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預先把打下來的齊地都給了趙國,此時燕國倒也沒人埋怨她——實在是戰況變化太快,很多燕人如今還沉浸在齊國又來侵燕之中,一晃眼,竟然不但將齊人趕了出去,燕趙聯軍還占了齊國好大一片地方。
說實話,便是俞嬴當時不許出去,這些城池燕國也是不敢要的——難道這些城池燕國能守得住?得罪了趙國,日後齊國再侵燕,誰還來救?
魏國韓國在齊國西南之戰就更沒燕國什麼事兒了。
但燕國君臣上下很高興,這是近年燕國對齊少有的大捷——都打到齊國境內去了呢!
俞嬴回到燕國,特別是又見到令氏諸人時,也很高興,她這樣無國無家之人,竟然也有這樣的時候。
俞嬴回武陽,依舊住在令氏府第。前次令朔不在,這回令朔卻是在家的。他待俞嬴愈發尊重客氣,大約從前還將她當令氏之客,如今卻是一副待國之貴賓的樣子。
令翊對俞嬴卻是老樣子,比如見面第一句話便是:「怎麼瘦成這樣了?」
「南邊熱,苦夏罷了。」俞嬴笑道,又賀他擢升之喜,賀完卻又道:「我忘了,將軍是要做上將軍的人。只擢升將軍,俞嬴便賀來賀去,顯得很是沒見過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