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將公子午和於射的事告訴公子儀的人,一定是她安排的,田原已經答應不再追究於射,卻突然派人向他下手,恐怕也是這位俞嬴的手筆……
明月兒便是這樣,舉重若輕,最擅長借力打力。她報復心也重,不喜歡吃虧。膽子又大,不懼怕行險招。早年的時候,性子張揚,後來雖收斂了,其實本性還那樣兒,別的策士多是說話綿里藏針,她是綿上露一層針尖兒。每日笑眯眯的,其實脾氣頂不好,每次吵架,都是自己去求她……
想到從前的事,田向獨自在車裡笑了。隨即他的笑容又淡下來,沒有她在,這世間何其寂寞……
第50章 齊國求賢令
齊侯宮中
上卿田原是有備而來,板著臉,嘴上滔滔不絕地說著:「依靠宗族之力,是家訓。當初先祖們決定要謀劃大事的時候,都是感嘆子弟太少,想著先要壯大宗族。這麼多年,不管是為了取代呂氏,與高氏、國氏、晏氏、鮑氏等高門大氏爭鬥,還是在外面對三晉、對楚越燕魯諸國攻伐征戰,靠的都是我們自己人。那時候那麼難,都過來了,如何這時候說要招引外人呢?
「難道是嫌宗族子弟不夠忠誠可靠嗎?宗族子弟與國君同根同源,流著一樣的血,要說可靠,沒有比宗族子弟更可靠的了。當初簡公寵臣監止與我田氏不睦,卻寵信田氏小宗之子豹,說可滅大宗而以豹為田氏宗族之長。此誘惑不可謂不大,豹卻告知先祖成子。先祖殺監止,如此田氏才得獨攬齊國權柄。若豹是外人,哪能這樣不念個人權勢,一心為宗族著想?
「還是說,嫌棄宗族子弟無能?這麼多年,我田氏出了多少謀臣良將?如今的年輕子弟也都讀書習武,稍加磨練,也都是可造之才。何必招引外人呢?
「如今也不是從前宗族小、人不夠用的時候。經過這麼多年,子弟越來越多,但朝中、各都邑位子職事就那麼多,不少近枝嫡派子弟尚且不能進身得用,此時倒招引外人來,豈不讓自己人寒心?」
齊侯脾氣急,有些不耐煩地皺皺眉:「說來說去,不就是怕外人來奪了宗室子弟的位子嗎?」
田原冷著臉道:「這難道不該提防嗎?晉國是如何讓魏趙韓三家瓜分了的?不就是因為晉國無公族嗎?如今三家分晉,便是當年晉獻公盡滅公族、寵信異姓大夫埋下的禍根。」
「呂氏倒是有宗族,如今在齊國當家的不也是我們田氏了嗎?」齊侯也冷著臉道。
田原哽住,頓了一下,聲音冷硬地道:「君上若如此說,只怕齊國離著禍事不遠了。」
齊侯面色一變,起身:「叔父這是在要挾寡人嗎?」
田原面色變得很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