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侯沉默不語。
田原道:「如今向又在做平糴。君上年輕,咱們田氏早年間的事,或許君上不太清楚,我說給君上聽。
「早年的時候,咱們田氏先祖禧子借糧於民,大斗出而小斗入,田氏於民間始有美名。到成子時,我田氏欲謀大事,再復先祖之政,以大斗出貸,小斗收回,民心盡歸我田氏。如今舉國皆知『相邦』興平糴之政,若果有災荒,賴倉糧活命者,會感激誰?感激君上嗎?
「從朝臣到各都邑大夫到守邊軍將,提拔任免皆出自向之手,民心再歸於向,他在那些士人嘴裡也有令名,君上還有什麼呢?」
田原神情肅然地看著齊侯:「列國小宗取代大宗為君主的事情可是不少。以小宗代大宗,可比他姓卿大夫篡奪君位容易得多。遠的不說,就說晉國,不就是嗎?晉國三分,不能不說就是當時留下的禍根。這是毀族滅宗的大事。我是宗族長輩,不能不提醒君上。」
過了片刻,齊侯點頭:「多謝叔父提醒,寡人記得了。」
田原也點頭:「君上真入了心才好。那個孔子不是說不能以貌取人嗎?有的人看起來君子模樣,不一定真的是君子。」
齊侯再點頭:「等過歲日,藉著宗族祭祀的事,寡人就給叔父復上卿之位吧。」
田原擺手:「老了,為君上做不得事了,位不位的吧,也沒什麼。
「寡人離不開叔父。」齊侯道。
田原嘆口氣,臉上露出些笑容來:「君上都多大了,怎麼還作孩童的樣子?」
田原與齊侯告辭出去。看著田原的身影,齊侯陷入沉思,相邦考核官吏整頓吏治時罷黜了一些叔父信重的人,這回興平糴之政,殺的官吏中也有叔父的人,如今族中人也越發信重相邦,叔父和相邦這仇是越結越深了,但剛才叔父的話雖有些誇大,卻也不是全無道理……
相邦田向宅
勝了趙,奪回了平舒諸城,戰事停休,田向接著忙平糴之事。
田向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簡冊正在看,還偶爾用筆圈勾些什麼。燈火光灑在他清雋的臉上、挺直的腰背上,在其側後留下一個安靜的影子。
田向看了不短時候,皮策坐於書案旁,垂著眉眼,默默等他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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