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溪看著她:「亦沖有妙計?」
「算不上妙計,不過是給他們添點堵……俞嬴勢單力薄,還需仲川相幫。」
魏溪來了興趣:「給齊侯添堵好啊!再說這事本也與敝國有關,如何能算幫忙?亦沖你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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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田向估計的,入了冬,許多黎庶存糧耗盡,逃難之民越發多起來,諸城糧價又翻了幾番。
宋國傳過話來,答應借糧給齊,齊侯悅。但宋國之糧非一日可至,其餘諸國尚未有回音,經相邦田向勸諫,齊侯終於答應放一些官倉平價糧出來。
但齊侯不願動及別的大都邑的倉廩,故讓受災各城每日只放出定量之糧,臨淄、高唐兩個大都邑放出多些,昌國、平陵、歷下、麥丘等中小城邑往往日頭才出來,官倉的平價糧就賣完了。
不允糧商囤積惜售,齊侯倒是大加贊同,相邦田向甚至將跳得厲害的幾個糧商處死,明正了典刑,但糧就那麼多,各城糧價依舊居高不下。
於徵發災民修河整堤、以役代賑之事,因如今司空淳子洵還在修臨淄附近的齊渠,齊侯便也令先在臨淄附近試行——但到再冷一些,上了大凍,只怕也要停了。
於各城設立粥棚、以防老弱飢餒者凍餓而死之事,齊侯倒是應允了。每日粥棚前都排著長長的人。
相邦田向的救災之策勉強算是施行起來,但因齊侯的惜糧之心,施行得有些走樣兒。
因齊侯批允的諸般救災事宜多在臨淄及臨淄附近,相邦田向提醒齊侯,這樣會讓更多災民湧來都城。
齊侯卻不以為意,只道等借的糧到了,就增加各城出糶的糧數,又說過了冬日,再賑濟些種糧,受災流民便會回去春耕,故而只需熬過這幾個月。
田向沒有再說什麼,不聲不響地將其府中存糧送入了臨淄城東西南北的幾個粥棚。
田向不自表於君前,齊侯卻也是知道的。這陣子於賑災之事上他們君臣主張相左,齊侯已經有日子見了田向只稱「相邦」而不稱「兄長」了。知道田向將府中之糧悄悄賑了災,齊侯又再稱回兄長,說他是毀家紓難的名臣斗子文,並把自己珍惜的一領狐白裘賜與田向。
田向推辭不過,拜受了齊侯所賜。他嘴上與齊侯客氣著,心裡卻不由想到令尹斗子文的那幅神女詩畫,想到問俞嬴「信鬼神嗎」還有拉住她手時的場景。
此時的俞嬴正在舊泮宮鄒子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