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笑著往兩軍中間走去。
鷹極客氣地對冉倉行禮,冉倉還禮,雙方戰在一起。
冉倉不愧是當過遊俠的人,劍法很是精妙。鷹就要差不少,他用的是軍中路數,劍法簡單得近乎粗陋。
以精妙對簡單,按說冉倉可速勝。然而冉倉發現,要勝眼前這個面相老實、不算多高也不算多壯的燕人,沒那麼容易。他的劍法雖簡單,練得卻極紮實,且他很知道雙方的優劣之勢,故而守多攻少,不驕不躁,用那幾式劍招來來回回,把自己防得密不透風。故意賣個破綻給他,他竟然也能忍住,並不上當,冉倉一時竟奈何不得他。
冉倉又發現,這個燕人體力頗佳——他這是想消耗我,後面發力?
冉倉不得不鄭重起來,也不再一味搶攻。
見了燕人劍法,粟昌等齊將臉上都帶了些輕鬆笑意,但隨著他們纏鬥越來越久,別人還罷,粟昌的面色卻嚴峻起來,他思索此事前後,突然道:「鳴金召冉倉回來!」
接著對相隨軍將道:「準備進攻!」
一個軍將問:「將軍……」
粟昌道:「看這打法很像緩兵之計。」
「可附近的狸城守卒不足萬數,敢傾巢而出?他們便是來,又能如何?」
這也是粟昌同意陣前斗將的原因之一,但宿將們常年征戰,多有些奇怪的直覺。粟昌的直覺告訴他,不能再讓冉倉斗下去了,再斗下去,怕是要壞事。
斗將撤回,雙方戰鼓擂響,對戰開始——先是車馬馳陣衝擊。
知道對方有騎兵,且這些騎兵擅長衝殺,粟昌帶了不少戰車——論衝擊之力,單騎是無論如何也比不上龐然戰車的。
粟昌所想本也不差,俞嬴在柳城外與東胡對戰時就曾用戰車衝擊東胡騎兵,效果頗佳。
此戰與柳城城門外不同的,是地形。
此地頗多亂石,容易絆馬腳,自然,更不利於戰車。
然而粟昌卻發現,燕人騎兵依舊馳騁得很快,並沒見哪匹馬折了腿,摔了跤——他不知,燕國騎兵騎的是東北草原馬,這種馬長得不高大神駿,腿粗短,蹄子又大又硬,善能走山路石路,且粗糙好養活。燕國太傅俞嬴修馬政,在燕北養的,差不多都是這種馬。
燕國騎兵又都是馬上好手,單騎本也比駟馬操控起來容易,故而這亂石對他們的影響微乎其微。
戰車速度不快,衝擊之力就小了很多。戰車輾轉艱難,戰馬騰挪靈活,那些燕騎狡詐得很,並不與戰車硬碰硬。
這片不算太寬闊的地方能同時容納衝擊的戰車有限,每輛戰車上三人,中間為御者,車左主射,車右持戈,不管是遠戰還是近戰都只有一人,而可容納的騎兵要密集得多,他們既可遠攻,又可近戰,戰力自然也就大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