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夫人並沒有因為這個故事而有什麼情感波動,百無聊賴的摩挲著自己手裡那串碧璽珠子,眼睛隨意的看向面前的茶杯,「所以呢,你要求人救人,該去衙門裡呀,該去官老爺的門前磕頭去,找我有什麼用,我又不是大理寺的官,你找錯人了。」
見著她伸手要去夠茶,玉娘想想臨來時車夫的話,一咬牙乾脆實說道:「可要娶我妹妹的是宮裡御馬監曹太監,他是鄭貴妃的宮裡出身,誠意伯府里就不想給他們添點堵嗎?」
啪嗒——
金石夫人動作停滯了下來,直到這時才抬眸看了一眼玉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你不知道?誠意伯早就投到三皇子的旗下去了,人家現下是一家子人,你信不信,我一張口,便能叫你們全都死無葬身之地。」
她原本想看玉娘驚慌失措、甚至於兩股戰戰不敢置信的模樣,可隨著她話越說,玉娘的神色反而越加鎮定下來,「不,夫人,您這樣一說,我倒安心了,真要是一家子,哪還能容我繼續坐著說話。」
「還算聰明,」金石夫人挑了挑眉,表情興奮裡帶著些許玉娘看不懂的惡意,「誠意伯府是誠意伯府,我香園是我香園,你說對了,我就想給他們家添點麻煩,誰讓我姓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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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昀館內小院中,瀰漫著一股難聞的中草藥味,柴大點頭哈腰的送走前來抱怨的驛卒,這會關緊院門就朝在牆角處煮草藥的自家娘子喊道:「你往屋裡頭煮去,味都傳到外頭去了。」
柴大的娘子姓霍,這會不樂意道:「屋裡頭?屋裡是咱睡覺的地,擱在那邊還不把床鋪都熏臭了。要我說啊,老爺也忒摳門了,緊巴巴的擠在這地方,連個宅院也不肯租住。」
從最早進長安的一行六人,現在又加上了他們夫妻兩人,一共八個住在這館驛西邊統共五間房的小院子裡,哪裡夠住喲。
正房三間是黃老爺和榮娘的地方,剩下東廂房裡間歸了福娘,房門上著鎖,外間由霍娘子住著,柴大只在外頭大通鋪里睡覺,至於原本的小廝和小丫頭,已經被黃縣丞被賣了,這才空出了一間屋子呢。
也正是因為東珠被賣,才引得榮娘察覺出了不對勁,怎麼連她身邊的人也要賣掉,還從外頭叫了僕婦過來,看霍娘子整日只在自己屋裡晃悠,福娘已經被鎖起來了,她這是在防誰?
榮娘不敢聲張,等著聽說福娘鬧邪風入體身子不舒服的時候,她也緊跟著就呼起痛來,躺在了西屋裡裝病不出房門,霍娘子見她成日家躺在床上,乾脆就不往她屋子裡過,怕沾上病氣,只守著院門也不怕人逃跑。
趁著霍娘子沒注意,榮娘趕緊悄悄的收拾起自己的東西,順便把頭上戴的幾根銅鎏金簪子取了下來,逮著空就往牆角那裡打磨。
一下子病倒兩個,霍娘子就是再能幹也沒法長出四隻手來,只好和黃縣丞告急,「老爺,咱們還是再雇個人手來分擔吧,要不然,萬一走脫了一個兩個的可怎麼好呢。」
黃縣丞一想有理,只是嫌棄僱人到底不安全,便等著今日和闥齊之交代,叫他再派個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