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暢姐,我先走了啊。」
呂小暢叫住他,遞給他一盒蛋撻:「還沒吃飯吧?喏,拿去吃。外頭下雪了,回去路上小心點。」
孟歸南笑著拒絕:「我還不餓,你留著晚上加餐。」
呂小暢把塑料盒硬塞到他手裡:「客氣什麼呀?快點拿著。」
孟歸南只好接過,道了聲謝後離開了病區。
外面確實在下雪,雪不大,孟歸南扣上衛衣兜帽,冒雪往停車場走去。
九點多了,白日裡喧鬧的醫院沉寂下來,偶有一兩輛車進出停車場,明亮的大燈刺破黑夜,又逐漸遠去。
雨刮器掃去擋風玻璃上積攢的薄雪,孟歸南靠在座椅上,終於得了空閒去想上午廖原和他說過的話。
廖原沒有領導的架子,是很有親和力的一個人。不過孟歸南猜想也許是因為莊雁鳴,廖原才願意抽出幾分鐘時間和他多聊了幾句。
「他是什麼時候找上您的?」
「去年秋天吧,快入冬的時候。他還交代了說不用對你有過多的照顧,進了醫院,發展得好壞都看你自己。這份叮囑可大有深意,雁鳴是真拿你當朋友。」
廖原的話有一個字算一個字,砸得孟歸南站在原地蒙了半天。
期間有人進了衛生間,廖原拍了拍他的肩後轉身離開。
孟歸南從記憶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些他不曾在意過的細節。
「莊總也不是無所不能,求人辦事,姿態得放低。」
所以那晚莊雁鳴跪在地板上看著他時,那雙血絲遍布的眼睛裡到底有什麼?在去超市的路上,孟歸南口不擇言嘲諷他時,他的怒火之外到底有什麼?
孟歸南開始懷疑他和莊雁鳴的開始是否另有原因,那五百萬的初衷是否不單單只是一個利誘的籌碼?不然要怎麼解釋,他剛搬進萬山一號,莊雁鳴就要這樣煞費苦心地替他安排工作。但為什麼呢?
如果是出於讓孟歸南產生一種「拿人手短」,從而真心順服的目的,那莊雁鳴沒道理提也不提,就連最後的功勞都要拱手讓人。
如果不是,他為什麼會為一個剛認識幾個月的人做到如此地步?
心裡很空,但很快又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填滿。
孟歸南從口袋裡掏出煙盒,點了一支咬在齒間。
煙氣卷進肺里,又隨著他的吐息融入冰涼的空氣中。
窗戶打開了一條縫隙,細碎的雪花被風吹了進來,孟歸南用手去接,兩三片雪花降落在他的手心裡,幾乎瞬間就被體溫捂化,變成了小小的水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