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然委屈又茫然地回答:「不見了。」
於是鄔如晦又揉揉他的頭:「嗯。」
……「嗯」?
就「嗯」一聲嗎?
微曇抹著眼淚:「大師兄,你暈過去之後,師父守了你一夜,第二天聽說你沒有大礙之後,就藉口說要去看看湖底封印,休祲劍還在湖底鎮著羌杳,人卻不見了,我們找了師父好幾天,可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她抓著鄔如晦的袖子搖了搖,像小時候一樣央求道:「他身上還有傷,我擔心……大師兄有什麼辦法把他找回來嗎?」
鄔如晦聽罷,指節抵著額角,有一搭沒一搭地揉了揉:「我知道了。」
在師妹師弟閃著淚光的期待眼神注視下,他淡聲承諾道:「三日之內,他會回來的。」
他沒說是什麼辦法,但他一向言出必行,面前三人聽完,就像吃了顆定心丸,莫名就放鬆了緊繃的心弦。
·
陸昃其實沒走。
峰頂常年雲遮霧繞,他隨意挑了個雲頭,坐了三天三夜。
白衣白髮,幾乎與縹緲的雲霧融為一體。
他雙目微闔,但神識一直籠罩著整座浮空島。
微曇抽空處理妖族事務,孟昭然偷偷去找羌杳談心,楚休明午夜驚醒後失神地握緊斷刀喃喃自語,以及……鄔如晦越來越平穩的呼吸。
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下。
因此,鄔如晦甦醒的那一瞬間,陸昃就察覺到了。
那雙窮盡造化的鎏金瞳睜開後,有那麼一刻,遙遙地與雲端之上的陸昃對上了視線。
儘管知道鄔如晦看不見,陸昃還是垂眸避開了。
等他再次望過去時,鄔如晦已經在哄直掉眼淚的師妹師弟了。
就好像他只是尋常小憩片刻,被受了委屈的師妹師弟哭哭啼啼地尋上門,倒也不見睡意有多濃重,攏攏外衫,不厭其煩地開始哄人。
如同過往許多個日日夜夜裡再尋常不過的一刻。
放在此時,卻突兀得有些陌生。
鄔如晦平淡如水地接受了一切,一句都沒有多問。
起死回生後,該是這個反應麼?
還是說,他只是……心灰意冷了?
陸昃閉上眼,鄔如晦死前令他刻骨銘心的眼神就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他忽然就有些不敢再細想下去。
就在這時,半空中傳來微不可察的波動,陸昃伸手一抓,一支署名鳳洄的竹簡現了形,展開一看:
妖界霧十八城暴亂,封印鬆動,月霰宮宮主遇刺,兇手為歸墟承靈君,種種事端,皆有疑似天機閣的人士參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