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如晦最終點點頭,只道:「長生劍給我。」
他重新在長生劍內灌滿內力,遞還給陸昃,低聲交代:「你想做什麼就去做。還有幾個修士被困在幻境中,我和昭然處理完就來找你。」
陸昃接過長生劍,沒再說什麼,飛身離開。
至此,寬袍大袖掩飾下,他指尖縈繞的詭譎微光才散去。
從始至終,鄔如晦的神色沒有任何不對勁。
很好,他沒有看見什麼不該看見的。
否則若是叫他知曉,早在他於流光池旁捧上一枚長命鎖吐露少年情意之前,他二人就有過一次情難自禁的親昵,不知會作何感想。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可即便陸昃抹去了他那夜的記憶,卻還是在流光池旁再次收到了少年半分沒少的滾燙心意。
陸昃微微仰頭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遠離鄔如晦,那從幻象中沾上的,陰魂不散的絲縷茶酒香終於散去。
但他胸口鬱結仍堵成一塊,短時間內紓解不通,他便漠然忽視了。
三仙在域外天魔的助力下造出來的這個幻境精巧無比,陸昃原想留著這幻境,現在他卻不這麼想了。
長生劍錚然出鞘,一劍劈在幻境薄弱處,幻境驟然潰散一角,露出原本眾人該在的崑崙山大殿。
三仙盤腿坐在大殿正中央,雙目緊閉,頭頂懸著一把古銅劍。
正是息機劍。
陸昃強行破開幻境一角,他們皆是受到反噬,七竅流血,面露猙獰痛苦之色。
但息機劍反而劍身一震,像是感應到陸昃,竟然開始嗡嗡長吟起來。
那不像是認出了這個主人的徒弟,而像是遇上了心儀的對手,迫不及待要與之一戰。
芥子戒中,長生劍也感應到了外界的情況,隨之發出錚錚劍鳴。
但陸昃完全沒有要將它取出來的打算。
由劍意凝成的休祲劍落在他手中,陸昃提劍,下一秒,大殿上爆發出巨大的氣浪,師徒二人的劍意再次跨越生死遙遙相撞。
他們身法太快,陸昃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半空中,只能聽見短兵相接時密密麻麻的鏗鏘聲。
幾輪交手下來,陸昃基本能確定,息機劍就是被某種域外天魔的秘法給控制住了。
這種秘法所蘊含的能量詭異無比,而且處在狂暴之中,陸昃越是與它相抗,那股能量就越狂躁。
陸昃改變了策略,不再與息機劍硬碰硬。
他一味防守,息機劍看似步步緊逼,但也沒討到好處去。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之時,隱沒在大殿中的幻境悄無聲息地泛起水波似的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