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混在難民堆里喝過救濟粥,也在皇宮的除夕宴里蹭過飯,雪山、大漠、滄海、森林,天南地北看了一遍。
離開凡間,下一站的選擇,老頭交到了陸昃手上:「之後想去哪裡?」
「妖界。」陸昃不假思索地道。
因著負天君和啟天尊的關係,他對仙與魔都沒什麼好感,倒是更想去看看那些天生地孕的靈物。
只是他們在凡間封住修為也能度日,在妖界卻是不行的了。
俗話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倘若沒有些許修為傍身,被大能鬥法波及時,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但陸昃堅持不願意解開自己身上的封印,漏一兩口修為都不行。
老劍仙也不勉強,隨他去了。
直到有一天,老劍仙外出辦事,回來就聽見一群妖怪嘴皮子翻飛地圍著師徒二人暫住的小屋,指指點點,唏噓不已。
陌生的氣息正從小屋中散發出來,老劍仙心中一凜。
雖然陸昃身上有他留下的護身符咒,但也並非萬無一失。
老劍仙呼啦一聲推開門,看見的卻是滿地哭爹喊娘的妖怪。
屋裡亂城一團,他那好徒兒坐在唯一完好的木桌上,把玩著手中一根樹枝,聞聲抬起頭。
老劍仙是屋內唯一一位劍修,他卻感到另一股與他截然不同的劍意正從滿地哀嚎翻滾的妖怪身上消散。
旁人習劍,往往是空有形而無意。
他這徒兒倒好,反過來了。
在一身修為被封的前提下,不知隨手從哪撿了根樹枝,便將本該將他壓著打的妖怪揍得滿地找牙。
壓下心中的震撼與驚喜,老劍仙問:「怎麼回事啊?」
陸昃撇撇嘴,從木桌上跳下來,踢踢地上一隻妖怪:「喏,他起的頭,他非說隔壁村豬小美不喜歡他是因為我,糾集一幫妖怪來治我。」
鼻青臉腫的妖怪用力地吸了一口眼淚鼻涕,估計是覺得沒臉見人,一骨碌起身,一瘸一拐地捂著臉跑了。
老劍仙失笑。
看他徒兒的神情,估計這幫子傻蛋妖怪成功讓妖界往上提名一位名額,與凡間並列,即將獲得他徒兒滅世時頭一個考慮的殊榮。
「你沒有修為傍身,是如何擊敗這一眾小妖的?」老劍仙明知故問道。
陸昃揚揚手中樹枝,輕描淡寫地道:「用這個,模仿你的劍招,我隨便看看就學會了,你這劍仙水分很大嘛,怎麼還有人把你當祖宗似的捧著。」
這是頭一回,老劍仙在他眼裡看見近似於意氣風發的東西。
少年本該如此。
老劍仙幾乎要落下淚來,面上強撐著沒好氣地道:「小兔崽子,看把你能的,能模仿兩招皮毛就真敢翹尾巴了?」
陸昃等的就是這句,他眼眸亮亮的:「那你教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