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反悔,交易取消,原因未知。」
陸昃輕輕擱下茶盞,回道:「動手。天魔傀儡,本座要活的。」
翌日,原本熱鬧非凡的集市直接少了一半的人。
有修士四處打聽,竟都不知是誰的手筆。
未知是最叫人恐懼的,有些謹慎的修士連夜捲鋪蓋走人,南荒最繁華的集市之一,因著這一夜之間的變故,就這麼散了。
而始作俑者卸下妖修易容,放出了自己一雙魔瞳,披上斗篷,已經不慌不忙地坐在負天宮的白骨王座上。
除了他的幾個心腹屬下,沒人知道如今的負天君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只要他略微放出一些心魔氣息,魔界上下便分毫不疑。
心魔能直擊識海最薄弱處,用作審訊,可比搜魂禁術好用多了。
就連被域外天魔徹底控制住的傀儡,也難逃心魔。
在陸昃的壓制下,這一群傀儡連自殺都做不到,紛紛露出或痛哭流涕或癲狂大笑的醜態,將秘密吐露了個乾淨。
「……原來如此。」陸昃單手支著下顎,神識從他們的記憶中抽身,徐徐睜開眼。
那本該只存在於上古卷宗中的天目族竟然還沒有滅絕,留存下來人數稀少的一支,千年來一直躲藏在南荒人跡罕至之處。
可惜族中出了心比天高的少年人,與族長大吵一架後闖出南荒隱居地,六界之大,迷花了這個少年人的眼,他一個不慎沒藏住那隻代表了他古老身世的豎瞳,被域外天魔的手下抓了個正著。
域外天魔順藤摸瓜找上門,天目族終於避無可避,全族被屠。
本以為這樁慘案到這裡就結束了,但不久後域外天魔又收到一則消息。
天目族還有最後一個遺孤,被老族長信得過的老友護送著一路逃了出來。
至於祂為什麼會知道,自然是因為這位本該信得過的老友,他貪圖天目族窮盡天地造化的神通,辜負了老族長的囑託,將魔爪伸向那年幼的遺孤。
多方勢力角力,都想將這遺孤占為己有。
他們爭了半天,最後卻一起傻眼了。
——因為那看似毫無反抗之力的小小遺孤竟然跑了!
陸昃倏地想起那個偷走了他長牙法寶的小孩,頓時有些忍俊不禁。
他起身,從白骨王座走下,背對著天魔傀儡興味索然地擺擺手:「處理掉。」
漫天魔靈發出興奮至極的尖嘯,俯衝而下。
嘎吱嘎吱的咀嚼聲和稀里呼嚕的吞咽聲很快平息,大殿上歸於寂靜,黑玉鋪成的地面依舊纖塵不染。
此後數年,六界再沒有得到過天目族遺孤的消息,應該是藏在哪裡躲起來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