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然的聲音閃爍不定,顯然他那邊法場極其不穩定,但他語氣沉著鎮定:「我在仙門留下的陣法果然捕捉到了三……羌杳的蹤跡,他果然跟域外天魔有勾結,我已經循著蹤跡追了過去,有七/八成把握,他就藏身在無歸城的據點,我今晚就一舉端了。」
楚休明顯然在與敵人做殊死拼搏,傳音也斷斷續續的:「盧羊要我去一線天,聽說那裡鎮守的三位尊者已然一死二負傷,重明鳥前輩以死逼退敵軍至十里之外。我已經想起了部分前世的回憶,只是臨死前我究竟看見了什麼,這個答案我依舊沒法回答你,但既然我前世是為守封印而死的,或許這個答案,到了一線天之後,我就能知曉了吧。」
他們都有自己的打算,陸昃也並不打算干涉太多,只是交代道:「還記得你們入門時,在我這領的弟子牌麼?捏破外殼,裡面的是歸墟認可的誅魔令,關鍵時刻可以拿出來用,歸墟的勢力會全力配合你們。」
幾名弟子皆是應聲,微曇問:「師父和大師兄怎麼打算?」
陸昃甚至不用親臨負天宮,心魔便一五一十地那邊激烈廝殺的狀況傳來,只是如今修為回到了陸昃本體,心魔身上不剩多少,近來他心緒頻頻動盪,也是苦了心魔一力承擔,他必須得去一趟:「回一趟魔界。」
他一個回字說得輕描淡寫,卻結結實實把孟昭然和楚休明嚇了一跳。
只是眼下不是多想的時候,即便是,他們也全然信賴陸昃。
微曇倒不是很驚訝,這丫頭雖然近來都在妖界,但群仙宴的風波恐怕一點沒少傳進她的耳朵。
師徒百年,雖然陸昃沒有主動泄露過什麼,但她一向聰慧過人,心中肯定也有自己的猜測。
就在這時,楚休明那邊傳來哀哀一聲號角,他難以置信道:「彌羅子道尊……又一位尊者歿了,一線天竟然頹勢至此。」
一線天的陣法由陸昃主持,彌羅子為人爽朗,在仙門是為數不多與陸昃有幾分交情的仙人,如今竟然也……
一直沉默的鄔如晦忽然出聲道:「天機閣已經在路上了,我稍後就到。」
一線天有如晦,陸昃倒也放心,傳音法陣一收,陸昃就要前往魔界負天宮。
鄔如晦拉住他:「將你的心魔收回來吧,好好一個人拆成兩半,總歸不是辦法。」
陸昃微微蹙眉,沒有立即回答他。
鄔如晦仿佛知道陸昃在想什麼:「你不會瘋,信我,你永遠都不會走到那個地步,我會看著你。」
他頓了頓,有些沒好氣地道:「何況,就算是放大了你所有慾念的心魔,要下狠手抹除起我的回憶,也跟你這決心要斷絕情愛的本尊沒有任何區別。」
陸昃望著他的雙眼,最終道:「……好。」
北荒即將入夜,颳起風雪。
很快,師徒二人的肩頭都積起雪,睫毛也掛上冰霜。
前路局勢未明,域外天魔身上扔撲朔迷離。
但陸昃忽的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