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若曇好狠毒的心!
葉流裳掐住木椅扶手,勉強控制著翻騰的氣血,冷笑道:「若本尊不呢?」
這一刻,她故意開始向外釋放自己的靈力威壓。
縱使只是個靠天材地寶堆積上去的通玄期,葉流裳到底也是小洞天內聞名的高手之一。
許嬌河當即感覺到胸腔中的心臟跳得極快。
撲通撲通撲通。
簡直要活生生跳出口腔。
她難受地捂住胸口,下意識關注起紀若曇那邊的情況——要知道他眼下的境界也不過停留在合魂期,連徒弟游聞羽都不及,若是在葉流裳面前露了怯,如夢世難免更加寸步不讓。
可紀若曇依舊巋然不動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平寧,身姿如同直面霜雪狂風而不倒的青竹。
他對葉流裳說道:「你沒有說不的餘地,否則媧皇像絕無可能復原。」
許嬌河聽得雲裡霧裡,更是感到莫名其妙。
先是不讓葉流裳在樂情、長唐的死因中提到自己,現在又突然扯到了破碎的媧皇像。
這都哪兒跟哪兒?
不只是許嬌河,殿內的一部分人也露出了探究的神色。
葉流裳卻是知情人,她因為情緒激動而擴張的眼珠微微移動一分,而後森然道:「無衍道君這是在威脅本尊嗎?莫非你以為,本尊失去了你的助力,就無法找到補天石了?」
「千百年來,極雪境內唯有我一人活著出來,你就算能夠找到願意進入極雪境的人,對方又怎麼清楚極雪境的真實情況,又如何知曉從何處找起?」
紀若曇的言語八風不動,未存任何情緒起伏,奈何句句問得葉流裳啞口無言。
只因他說得確屬事實。
傳聞上古時期,女媧大神煉製補天石修復天裂、阻止人間變成一片汪洋。而當天之裂縫被修補完全時,急於回歸神界的女媧大神則遺留下了一顆多餘的補天石,封存在九州至寒的極雪境內。
這麼多年以來,無數境界高深的修士通過慾海封印的薄弱處進入極雪境,只為找到補天石。
卻從未有一人活著回來過。
紀若曇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葉流裳意識到紀若曇的話確實不是在威脅她。
當一個人的身上有著他人無法匹及的長處時,那麼他也根本不必耍心眼斗手段。
只需坐在遙不可及的高位之上,等待著他人下跪、供奉、請求。
葉流裳咽下滿嘴不甘,勉強擠出抹笑容,問出最後的誅心之言:「若曇,本尊是你母親的師妹,算起來,你也可以稱本尊一句姨母,本尊做的一切,也是為了早日修復好媧皇像,穩定師姐剩下的一縷殘魂,難道你想為了一個反叛的弟子,害得你母親的魂魄無處受到溫養,最終魂飛魄散嗎?」
葉流裳說這話時,許嬌河的手仍然搭在紀若曇的掌心。
她倏忽感覺到那隻一動不動的大掌猛地抽搐了一下,快到叫她以為是憑空而生的幻覺。
「葉尊主不必多言,每一個犯錯的人都要受到懲罰。」
紀若曇垂落眼帘,冷冷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