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方面的天性,不全都一樣嗎?」
許嬌河不斷開合的唇瓣里吐出不管不顧的譏諷,「自己品嘗過的食物, 哪怕心裡厭惡異常, 也容不得他人攫取,印上了自己名號的女人,哪怕不甚喜愛, 也必須要求對方一心一意。」
「可是, 不喜歡又怎麼會印上自己的名號呢……」
奚遙反駁的嗓音, 在許嬌河勝過寒霜的目光中逐漸變低。
他意識到對方想要聽到的並不是理智的分析, 而是一面倒的偏幫, 便立刻調轉槍頭, 忙不迭地討好起許嬌河道, 「好姑娘,你也別對小洞天的臭鼻子道士太上心了, 在他們眼中,只有天道和成仙之路最重要,其他都可以捨棄——不是說,在很久以前,還有人殺妻以證大道嗎!」
「殺妻證道」四個字自奚遙的嘴中說出,如有實質一般刻在許嬌河眼中。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
若成仙要求割捨凡間俗緣,紀若曇該不會真的一劍把自己殺了吧?
浮雲渡內,青年操控柳夭將偷襲妖族的四肢盡數砍斷的場景躍入腦海,血腥氣似仍在鼻尖縈繞。
許嬌河打了個寒顫,不敢繼續再想。
她把目光轉回奚遙那頭,見對方毫無自覺,依舊在滔滔不絕地訴說著小洞天修士薄情寡義的行為,心下一陣煩躁,索性傾身過去,將其攥在掌心,重新塞回玉牌之中,復又扔進了靈寶戒。
罷了。
紀若曇不在意她。
她又何必做出一副為其守節的可笑姿態!
說干就干,許嬌河一骨碌從床上爬起,喚來門外的露華,囑咐她去酒庫尋兩壺最烈的酒。
露華手腳麻利,一刻鐘後便取來了封於白玉瓶內的名酒「天仙醉」。
她將托盤中的酒杯放在八仙桌上,笑道:「夫人素來不愛杯中物,今日倒是難得的好興致。」
許嬌河卻伸手一抹,把酒壺和酒杯都收進了靈寶戒中,起身一副打算出門的架勢。
「夫人?」
露華見許嬌河面色不虞,輕聲又喚了一句。
「我要去不爭峰找聞羽喝酒。」
許嬌河知曉紀若曇不在,露華便是他留在懷淵峰的眼線,於是故意連名帶姓說道。
「這,夫人……是否有些不太好?」
露華陷入剎那的靜默,欲言又止地委婉道。
許嬌河挑起柳眉:「不好,有什麼不好?」
修士修行到築基期以上,就不會再醉酒。
只因為可以通過靈力的運轉將體內的酒液排出,使得神智始終保持清明。
可許嬌河又不是修士。
她不勝酒力,喝了肯定會醉,誰知道游聞羽會做些什麼。
為避挑撥離間的嫌疑,露華不好將這話直接說出口,只是搬出紀若曇說:「道君前些時日才懲罰過觀渺君,想是觀渺君的傷口也不曾養好,烈酒傷身,夫人不如等道君回來再——」
「露華,你是我的侍女還是紀若曇的侍女?」
許嬌河和露華相伴多年,第一次對她露出冷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