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你個大頭鬼!」
許嬌河用力一拍嬌貴易損的絲綢裙擺,「這要是坐下去,我的裙子還能要嗎?!」
見她真的惱了,游聞羽方才感覺到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滿意足。
他半折起流麗的眼尾,側首盡心盡力地安撫道:「師母莫要生氣,小徒素來知曉師母衣食住行事事講究,怎會拿這麼個破地方來敷衍於您?」
「您且立於此地暫且等候,小徒自有更好的獻給您。」
說著,他離開許嬌河的身畔,徑直朝前走去。
前面除了萬丈峭壁,還有什麼東西?
許嬌河不由得好奇。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游聞羽行至懸崖旁,沒有御劍,也不曾停駐。
只邁開步子,一腳踩進虛空,然後整個人微笑著墜了下去。
「啊,游聞羽!」
眼前失去青年的身影,許嬌河下意識驚喚一聲,奔向山巔的邊緣試圖探明對方的所在。
游聞羽卻在這時徐徐上升,淺色的靈力化作縮小的山河圖景,被他踩在玄黑的鞋底。
他朝著月色漫步而去,山川闊海變遷在他的腳下。
一朝生,一朝滅。
一念枯,一念榮。
澄澈的月輪為鑑,置身其中的游聞羽仿佛即將羽化成仙。
許嬌河看得愣怔,見他閒庭信步至遼闊的夜幕中央駐足。
修長手指有著堪比月色一般的蒼素潔白。
自一端開始,復一端終結,一個半透明的發光圓圈自他指尖誕生。
而後他收回指尖,圓圈頃刻間變作了實體,不斷旋轉著變大,流動的光華自內淺淺溢出。
綺絢燦爛,令人目不暇接。
游聞羽放任圓圈自行擴張,負手轉身,朝許嬌河仰望的方向看來。
他的眉目被流光渲染,映出月宮仙人般不惹纖塵的皎潔。
他對許嬌河道:「師母,過來。」
許嬌河幾乎就要在這樣神聖的蠱惑中沿續他的步伐軌跡,朝著月色步步走去。
可小半隻腳掌踏出草地,空蕩的失重感叫她猛地停滯。
……她還沒學會高階修士的那幾套法術。
乘不了風,也御不了劍。
踏錯一步,只能筆直墜地。
許嬌河的神智被殘酷的現實拉回,她立刻倒退幾步,無論如何都拒絕再向前走去。
游聞羽恍作不覺,浮在空中,含笑問道:「師母不來嗎?」
「只要小跑幾步,奔向小徒,小徒自會將您接住。」
「這懸崖到你面前的距離不下幾丈,我如何能跳得過去?怕是直接摔個粉身碎骨。」
許嬌河聽見游聞羽承諾會把她接住,依然心懷恐懼,不肯交付全然信任。
游聞羽又撫慰幾句,觀她仍作抗拒姿態,不覺有些失望。
他同許嬌河沉默對視,鴉色瞳孔幾乎要消融在皎潔與凜冽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