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嬌河曾主動找過他一次,旁敲側擊詢問真境中發生的事,游聞羽卻隻字不提,僅僅笑著搪塞道:「師母過去總是嫌我粘人,如今我有了正事要做,反倒是師母眼見著寂寞起來了嗎?」
這句話實在不像徒弟該同師長所說的言語。
輕浮而浪蕩到把她看成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流鶯。
由於收下真境,以及與紀若曇起了齟齬的緣故,許嬌河本想對他縱容一二。
如今這樣看來,那方真境的贈予,倒更像是一段關係單方面結束的補償。
想到這裡,許嬌河別過眼,只欲視而不見。
那頭游聞羽忽然開口道:「小徒見過師母。」
不動聲色地疏遠,只發生在不經意的實質和細節處。
表面上來看,他依然稱得上親熱恭謹、謙卑有禮。
許嬌河乜著眼審視他兩秒,才故作大度道:「哦,是聞羽啊,免禮吧。」
與此同時,她在螢石法陣面前站定,並不急著在上面留下搜索的內容,只不緊不慢地接著說,「劍閣事務繁忙,你日理萬機,師長都無暇請安,怎麼有空躲到這裡偷閒看書?」
「師母見諒,小徒執掌劍閣的時日尚淺,箇中內容不甚明晰,師尊此間又不在雲銜宗內,小徒只好來到藏書閣碰碰運氣。」游聞羽無視了許嬌河言辭中的譏諷,平心靜氣回答道。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游聞羽真要扮起滴水不漏的架勢,光憑許嬌河這種段位,很難在什麼地方討到便宜。
許嬌河扭頭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二人結束對話,各自關注起自身要做的事,仿佛相看兩厭一般堅守著涇渭分明的陣地。
許嬌河按照習慣,在螢石之上寫下一些似是而非的搜索內容。
然後根據給出的具體坐標,在藏書閣中上上下下來回翻查典籍。
她的軟緞鞋本是薄底,取行動輕盈之便。
此刻在她腳下,卻被踩出了咚咚咚的氣勢。
游聞羽太過清楚這些小手段,頭也不抬繼續垂眸瀏覽著手中書冊。
漸漸的,許嬌河也失去了興致。
日頭推移,她一無所獲,說是碰碰運氣的游聞羽也沒有離開。
他們像是暗自較著勁,一定要等到對方先認輸逃離這氣氛凝滯之地。
許嬌河強迫自己抽離無關的思緒,絞盡腦汁,又想到一個能與承命者掛鉤的詞彙。
她抬手在螢石寫下,發光的九層圈環轉動之後,緩緩呈現出書籍所在的位置。
好巧不巧,這本書恰巧在游聞羽從未離開過的書架附近。
「……」
連天都幫著他趕走自己!
許嬌河咬著下唇,心中萌生退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