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臭男人,吳姝心道。
路邊雜亂堆著石塊泥料,彎彎曲曲地穿過兩道廊門,進了一條胡同,胡同里散養著幾隻仰頭闊步的大公雞,地上有一趟子泥水,估計是下雨天留下的。
吳姝見那木匠直接從泥水上走過,濺起的污水落了一小腿,她眉心一皺,停了半步,繞開那趟泥水,格外小心地順著牆根走。
忽的!
“哎!看準了!”一聲暴喝。
吳姝只顧著踮腳避開地上的污水,又是傾著身子走路,這突然的一喝,嚇得她有些懵。
抬頭時,還沒來得及防備,就被一雙大手推了一把,本就脆弱的站姿,結果身子直接撲到巷子對面的牆上,哎喲一聲,驚得腳邊不遠的大公雞,撲簌簌地拍著翅膀飛開,扇了滿天的污水。
且不說帷帽歪到一邊糊了眼,胳膊被撞得生痛,再看鞋面和裙裾邊上,沾了黑糊的泥水,還隱約散發出一股雞屎味,夏日的煩悶騰的一下子冒了起來,吳姝火了!
顧不得阿蘭地叫喚,吳姝一把掀了頭上的帷帽,瞪著推她的漢子,嚷道:“幹嘛推人!這巷子是你家的!”聲音是又尖又厲,含著濃濃的怒氣。
推人的周旻一愣,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不是他理虧嘴笨,而是他也沒想到推的是個女子,而且吳姝憤而脫帽的剎那,他有些傻眼了。
黑衣黑裙,素麵寡飾,從頭到腳沒一件首飾,高領的衣襟,臉色冰冷目中帶怒。
不是個討喜的模樣,可白皙得過分的肌膚,在沉黑布料和黑髮的襯托之下,有種讓人震撼的對比之艷。
周旻還來不及細看她的五官,吳姝冷哼了聲:“推了人,就這麼悶不吭聲的,就想了了?”
疑問之處,怎麼聽都讓人覺得陰陽怪氣。
肩上的負重擱久了,讓周旻有些吃力,汗珠一顆顆地從他的額頭上冒出,沿著臉頰鼻樑骨滑落。
還別說,這匠人雖也是一身蠻壯,可他的五官極為深邃,濃眉挺鼻,不比一般的匠人相貌粗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