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燈早就滅了,月色瑩潤無比,院子裡樹影婆娑,廊下一盞燈籠,搖曳出昏黃的光。
周旻走到幹活的地兒,坐了片刻,用手搓了搓臉,拿起磨刀,就著明亮的月光,磨起了木椅腿兒。
磨刀粗糲的一面剮蹭在木條上,發出沙沙地輕響,如同踩在秋天厚厚的落葉上,讓人心生安慰。
周旻磨了半刻鐘,拿起來對著月光,湊近眼前,左右前後地瞄了幾眼,發現不齊整的地方,又接著磨。
月色安詳,時光靜好。
忽的“叮”的一聲脆響,像平靜湖面的一滴水珠,在這寂靜的深夜中盪開。
周旻心下一緊,瞄著木條的眼睛掃了出去,一圈後並沒發現異樣,院子裡靜悄悄的,沒人。
可那聲清脆他聽得分明,似乎就在耳邊,可又看不到人?
周旻想到了圍牆底下的硬石塊,最初的判斷又跳了出來,這個院子有古怪,吳姝看似薄情的言語,似在阻撓他繼續深究。
想著想著,周旻輕手輕腳地放下手中的磨刀和木條,站了起來。
月色從頭頂傾灑下來,腳下的黑影暈暈的一團,一陣風過,樹影在腳底下模糊地移動。
沿著院子的圍牆,影隨風動,月光所到之處,沒有人!
周旻的腳步極輕,他凝神靜聽,周身籠罩在一種凝重細緻的小心之中。
而某個方向,吳姝的眼珠子定了定,周旻“如臨大敵”的模樣,赫然撞進眼裡。
捲起來的衣袖露出半截筆直的手臂,飽滿的臂肌鼓鼓囊囊,撐得肌膚在月光之下泛著螢光,微顯凌亂的頭髮,挺直鼻樑下的薄唇緊緊地抿著,在嘴角處形成了一處嚴肅的弧度。
這人不愛說話,且偶爾露出的肅穆沉重,與他的身份不符,十分讓人懷疑,吳姝的眼睛眯了眯。
周旻檢查了一圈,沒發現異樣,似準備要走,吳姝冷不丁地哼了聲。
而這突然的冷哼,如同細如牛毛的暗器,讓剛剛放鬆下來的周旻,瞬間炸了毛,鷹一樣的眼睛掃過來,銳利無比,似要攝人心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