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姑姑循著九公主的目光,看了眼那兩個有說有笑的人,陷入了沉沉地思緒中。
傍晚時分,城牆的輪廓已經出現在暮靄的霞光中,勾勒出歷史沉重的年輪。
吳姝不再上公主的車,而是跟周旻同騎一匹馬,一路上,兩人輕鬆愉悅地說著京城的一些風俗。
快懷的時候,吳姝都極為內斂地藏著笑意,周旻就很過分,像故意笑給公主聽一樣。
吳姝忍不住,白了他幾眼。
周旻在她耳邊輕咬:“那小丫頭在偷聽偷看吶!不正好讓她的心死得透一些。”
吳姝搖頭,心中好笑周旻做事的不羈。
霞光中,城頭勾勒出熟悉的線條,讓吳姝一路上的放鬆,如同風中的落葉,突然落地了,心卻慌了。
“你怎麼了?”周旻圈著她的胳膊問。
這時,九公主從車廂里伸出腦袋,很歡快地對這邊說:“五哥哥,我們到了喲!”
誰不知道到了呀!她這是在向吳姝“耀武揚威”。
懷中的吳姝,自見到那一抹城牆之後,便僵硬得如同一個木頭人,九公主的那一聲呼喝,也只是讓她茫茫地轉了一下目光。
周旻溫聲安慰:“別怕,一切有我。”
他又伸了脖子,調侃九公主,“我兩隻眼睛看著呢,公主可看到那城頭上,站著幾個人吶?”
周旻這是在欺負九公主曾經得過眼疾,遠處的地方看不真切。何姑姑憤憤地要為公主鳴不平,九公主阻止她,“姑姑不用生氣,他氣我,我讓他心愛的人不舒服就好。”
九公主一臉的“小人得志”,一點都沒有天家之女的大度,反而有點市井的小氣。對周旻,是不甘心不服氣多過愛慕妒忌。也許,她只是對年少時一個夢想的執著吧,何姑姑想。
過城門口的時候,已經有守城的官兵認出公主的內侍,殷勤地開路。大約皇城底下的老百姓,也見慣了皇子公主,除了自動自覺讓開外,並不覺得有多大的稀奇。
這種“見慣世面”的模樣,也曾經在吳姝的身上,自覺高人一等。可這種虛榮如同空中樓閣,虛幻得只剩下自欺欺人。
周旻:“幾年沒回來,長安街變這麼熱鬧了?”
吳姝唔了聲,仿佛在找昔日出宮時,流連忘返在外遊玩的興奮歡喜。那時,是多麼渴望在宮外的時光,能夠緩慢永久;可後來出宮了,卻不怎麼愛出門,即便出去,也再也沒有當初的那種悸動和欣喜了。
“周旻,我突然很想哭。”吳姝啞著聲音,仿佛只要再張嘴,她就要哭出來了。
她咽哽:“物還是,可人已非。”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一下子撞進了他內心最深處。
周旻沉默,穩穩地摟著她,任由晚霞清風拂面,吹起她細碎的頭髮,觸得他心中的那點酥癢,逼著他胸口的澀意衝撞施虐,仿佛都是為了由來已久的一句話:阿姐,我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