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冷不丁一個大炮轟得潘二娘頭暈眼花,她有些呆滯的問道:“不用考也能升中學?”
“先生是這麼說的,但還不確定。”
“能減一半學費?”
“還沒考,不知道能不能減。”
“福姐兒你出息了,你怎麼瞞著不說呢?”潘二娘又是喜又是怨,忙將這個消息告訴了趙朋。
趙朋聽了,也驚詫萬分:“你先生真這麼說?”
容真真點點頭,補充了一句:“還拿不準是不是真的,而且先生叫我不許說出去。”說到這兒,她懊惱的捂住嘴,很後悔自個兒剛才沒把住門。
趙朋寬慰她:“沒事,爹娘難道算外人麼?”
他轉頭囑咐潘二娘:“你也莫說漏嘴了,若是最終沒那回事,豈不傷了福姐兒的臉面?”
潘二娘點頭應了,面上是止不住的喜色,趙朋又道:“我約了幾個舊友吃酒,今兒晚點回來,你們娘兒倆早睡,不必等我。”
他那幾個舊友是多年前認識的,許久不曾聯繫,都已生疏許多了,這回從山東販貨到平京,趙朋這個主人家不得不好生招待。
其實他心裡未必有多樂意去會這些臉都記不大清的朋友,可人家既請了他,他就得去,不然就不算個外場人,是要自絕於友人的,往後沒人願意同他往來。
趙朋換了身挺括的中山裝,腳下一雙時髦的皮鞋,挺起的大肚子把門襟撐開一小道縫,扣子將肚子上的布料扯得皺皺巴巴的,衣衫很寬鬆,可架不住人太胖,緊緊貼身的布料把鼓鼓的肚皮勾勒成圓溜溜的酒罈子。
他彆扭的正了正領子,老實說,他不是很喜歡這樣的裝束,他喜歡穿洋布大衫,便宜又體面,然而,不時興。
大官們總鬧著要改良,改來改去卻只改了衣裳,好像不穿西裝和中山裝就是個土腦殼,不配與人說話。
他這幾個山東的朋友就是如此,凡是講究改良,可他們的改良,並不是學西方的本事,強國富民,而是穿西裝,穿長褲,穿皮鞋,再抽上洋菸,戴上眼鏡,才算齊活了,即便他們的眼睛沒有一絲一毫問題。
趙朋去赴朋友的酒局,順帶送了女兒一程,在校門道別時,容真真只覺得眼皮子跳得厲害,她拽住趙朋的袖子不肯鬆手。
“咋了?”
“沒事。”容真真鬆開,但她很快又拽住了。
趙朋納悶,平日裡也沒見她這麼黏人,且她讀書最積極,怎麼今天磨磨蹭蹭的呢?
他很快想到了什麼,嚴肅著臉問道:“是不是學堂里有人欺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