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身上怎麼打濕了?”
趙朋好像笑了一下:“不小心摔了一跤。”
容真真又試圖伸手去拉他,他又往後退了一步,“福姐兒,不要過來。”
“怎麼啦?爹,怎麼啦?為什麼不許我拉你?”容真真委屈又心慌。
趙朋說:“桂花胡同的雞油火燒爹買不成了,你自個兒去吧……要好好讀書,孝順你娘。”
他的聲音漸漸沙啞難辨:“福姐兒要乖。”
容真真認真點頭:“福姐兒一直很乖。”
趙朋往前半步,伸出手似乎要摸摸她的頭,不知為何頓了一下,又收回去了,他的身影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容真真的眼淚嘩嘩的流,她驚慌的喊道:“爹,爹!”
身影消失了,她伸出手,撈了個空。
她哭號著:“爹,你去哪兒了?”悽厲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橋上飄揚,橋下是漆黑如墨的水面。
容真真哭叫著“爹”,從夢中醒來,渾身抽搐不止。
坐在床邊抹淚的潘二娘慌忙按住她:“福姐兒你咋了?做噩夢了?”
第20章
容真真好半晌才止住抽搐,她看著潘二娘的淚花,瓮聲瓮氣問道:“娘,你也做噩夢了?”
潘二娘將她摟在懷裡,輕撫著她的脊背,低聲呢喃:“乖乖,還早呢,睡吧。”
容真真吸了吸鼻子,她想把噩夢說給娘聽,話到了嘴邊,又收了回去,只紅著眼睛說:“娘也睡吧。”
可最終她們誰也沒睡,潘二娘摟著女兒,一起睜眼至天明。
五更天,夜未明,□□的姑娘叫醒了睡得如死豬般的幾個漢子,這是昨日定好的時間,高黑子等人從山東遠道而來,是為了販貨,今日要早早去倉庫,點清貨物交予商家。
高黑子被叫醒時,滿臉青灰,形同死人,小桃口含大煙,對著他的臉噴了幾口,他才緩緩甦醒過來,灌了兩口茶漱口,依舊覺著胸腔內像堵了坨棉絮。
他悶悶的邊咳邊喘,小桃知機的捧來痰盂,高黑子一口濃痰吐了進去,身子一抖,險些吐到小桃手上,小桃面不改色,輕巧靈便的服侍著他洗臉穿衣,手腳又穩又快。
這兒的姑娘人人都有一手絕活,有的擅吹拉彈唱,有的交際圓滑,小桃出名的是伺候人的功夫,燒煙泡兒燒得文雅,穿衣吃飯服侍得周道,少有人比得上她。
高黑子胸口那坨棉絮吐了出來,頓覺鬆快了許多,他慢條斯理的洗漱完後,小桃又奉上一碗茶,高黑子吩咐道:“再點一筒煙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