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毛兒回來時,妞子竟發現他身上有淤痕。
一問才知道,原來他不僅要包攬王木匠家裡里外外所有的活兒,還要作一家子的出氣筒。
無論是王木匠還是他老婆,一個氣不順了,准拿他撒氣,小毛兒胳膊上的淤青,就是王木匠他婆娘掐的,只因他沒及時給小孩換尿布。
妞子心疼得快掉眼淚,她輕輕吹著小毛兒的傷,恨恨道:“這該死的老畜生,咱們不去他那兒學了。”
小毛兒卻搖了搖頭,咬牙道:“現在不去,先前的苦可就白受了。”
容真真聽了,皺著眉想了想,她斷言:“這回你受了傷回來,若是沒人為你出頭,再去了也只會變本加厲受欺負。”
妞子憤怒的捏著拳,又恨又無奈:“這有什麼辦法?王木匠就是看準了咱們好欺負。”
“還因為沒有送禮。”容真真補充了一句。
看著妞子黯淡自責的臉,她出主意:“先備份禮送去吧,就送點自家做的吃食什麼的,不要太貴重,也讓人知道小毛兒可不是沒人管的。”
妞子道:“他們把小毛兒當牛當馬,咱們還要送東西去,這不是讓小毛兒被欺負得更厲害麼?”
容真真勸道:“送了東西他要還這樣,再把小毛兒接回來也不遲。”
聽了容真真這樣說,妞子最終還是答應了,不過想到要花錢備禮,她有些肉痛。
妞子現在已經不做小買賣了,雖然做小買賣掙得不少,但與其他抱成一團的小混混搶生意,也不是那麼容易。
如今南城北城的混混都防她防得厲害,只要她一挎著籃子出現,不出半刻,必定有人來攆,就是東躲西藏的賣了幾樣東西,錢也落不到她手上——她都已經被搶了好幾回了。
迫於無奈,妞子只得另尋活做,她現在在仁和醫院做護工,為那些不方便的女病人端屎端尿,也要餵飯、按摩、擦身……因為她年紀小,所以儘管這活很累人,也只有一元五毛的月薪。
因為無需付房租——小毛兒在木匠家住,妞子有時回胡同里的家,有時在乾娘這兒住,她又極為儉省,所以算一算竟也能將大部分月薪存下來。
潘二娘用藥酒給小毛兒散淤,同時驚訝道:“你前兒不是說米鋪招工?怎麼又去醫院了?照顧病人可髒得很。”
妞子無奈道:“那又有什麼法子?米鋪老闆不用丫頭,只招男子。”
也只有醫院護工太髒太累,沒人肯做,才勉強招了她進去,就這,還因為她年齡小,削了一半月薪。
小毛兒帶了潘二娘準備的禮——不過是些醬菜糕點之類的,還有兩條燻肉,去送給師父師娘,說是乾娘備的禮,果然在木匠家好過了許多。
先前木匠聽聞他爹媽都死了,還以為這孩子沒人管,哪曉得還有個乾娘,既然有人惦記著,有些事就不能做得太過分。
雖然木匠還是不肯教手藝,雖然小毛兒還是得做許多活,但打罵畢竟少了,好像也有了些盼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