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車停在她面前,兩個穿青布小褂的男子急匆匆衝過來,微醉的周老闆瞬間清醒許多,放開容真真就跑。
一聲清脆凌厲的女聲喝道:“抓住他!”
周老闆本就有些醉,人又痴肥,他能束縛住容真真,是因為她是個人小力弱的女孩,可面對兩個比他更為高大的男子,他沒跑兩步,就被按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那女子急切奔來,忙不迭的將一件外衣搭在容真真身上,輕柔而堅定的扶起她,細細寬慰:“沒事了,你起來吧。”
容真真透過朦朧淚眼,看著她的面容,一頭扎進她懷裡,失聲痛哭:“嗚嗚嗚……周秀,周秀啊!”
周秀輕拍著她的背,任她肆意哭嚎,將一切擔憂恐懼哭個淋漓盡致。
但容真真並沒有哭太久,艱難的成長經歷賦予了她堅毅的性格,除了恐懼之外,她更多的是憤怒。
她擦乾眼淚,看著那團如死狗一般被綁縛的肥肉,他嘴裡被塞了一隻團起來的手套,嗚嗚的說不出話來,只用驚懼的眼神望著她。
先前,他仗著自己成年男子的體力優勢,仿佛是強而有力的,而現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成了他。
容真真臉上翻湧著深而重的憤怒和痛恨,她咬牙切齒道:“麻煩你們幫我將他綁到警察廳去。”
周秀有些詫異:“真的要去警察廳?”
女孩子遭遇這樣的事總是不好的,縱然沒發生什麼,在旁人眼裡就已經發生了,不光如此,他們還能活靈活現的將現場說出來,就像自己親眼目睹一般。
也因此,遇到這種事,大多數女孩都不會鬧大,而是選擇私了。
周秀道:“或者可以打折他的腿,料他也不敢往外說。”她是知道容真真家的情況的,如果再出了這麼一回事,怕是處境更艱難。
但容真真卻絲毫未猶豫:“我去告了他,雖然會有一些難聽流言,總歸不會再有人來招惹,但如果只打折一條腿,又把這事掩蓋下去,會有更多源源不斷的蒼蠅,今日殺雞儆猴,也好求份安穩。”
“罷了。”周秀嘆口氣,“既然你都不怕了,我也沒什麼好顧忌的,那便送去警察廳吧。”
容真真坐上汽車,借了周秀的鏡子整理了儀容,注意到周秀穿得單薄,便把外衣脫下來還給她。
見周秀將外衣疊起來放在一邊,她關切道:“你不冷嗎?”
周秀只穿了一件旗袍,紋繡雖精緻,卻單薄得很,夜風從車窗灌進來,吹得胳膊凉悠悠的。
她偏過頭望著外面,模糊的光影打在艷麗的紅唇上,使這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子恍惚間也生出了一絲媚氣,少女的純稚與女人的嫵媚混合,呈現出一種奇異而矛盾的美感。
“這有什麼好冷的,穿上去也要脫下來。”她滿不在乎的說,神情中帶著深深的冷漠。
容真真隱隱察覺到些什麼,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車子開得又快又穩當,不過半刻,便到了警察廳。
穿西服的司機去交涉了幾句,很快便有穿制服的警察過來,周老闆嘴裡堵著帽子,連一句話也沒說出口,就被帶走了。
而後便有一個警官出現,警官姓馮,他滿面堆笑的讓容真真做了筆錄,看起來十分親切隨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