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面色不改道:“多謝提醒。”
周秀見他這副模樣,肺都氣炸了,誰不是落了難的人,偏他就這樣平靜,好似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倒顯得自己像個跳樑小丑,實在令人鬱憤難平。
“哼,裝得還挺像!”她咬牙切齒道,“這回可不同以往,說不得什麼時候你就得多養幾個爹!”
“他奶奶的!”秦慕還沒說話,嬌杏卻不耐煩的開口罵道,“你給老娘消停點,有人拉你出火坑,你卻還在這裡作張作致,命好了不起?我呸!”
“等著瞧吧,大紅大紫的婉紅姑娘!你看那鶯歌,就算吃了斷子絕孫的湯藥,也保不准肚子裡能揣上一個,一劑敗毒湯打不下來,就得拿大棒子活生生抽下來,你遲早跟她一個樣兒,到時候方曉得其中厲害!”
嬌杏心內嫉恨,說話也像淬了毒,周秀亦冷笑:“我何必苟活到那時候,能快活兩年也就夠了,到時候抹脖子上吊,乾淨。”
“哦?您是個乾淨人兒,不像我這種人,好死不如賴活著,骯髒,下賤,是比不得你。”嬌杏指著她鼻子大罵,“你有志氣,脖子抹得利索點,別叫老娘看不起,到時候你一卷草蓆扔在亂葬崗,老娘年年喝酒吃肉拜祭!”
容真真剛滅了火,三言兩語間,兩人又幹起來了,她急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兩個女子吵起來,秦慕本不想摻合,可見容真真把這當作一件天大的事,且很為此發愁,他沉默良久,最終開口道:“都是一般的處境,你們這樣吵著,又有什麼意思呢?”
他的話如同一瓢涼水,澆到她們頭上,吵得火氣直冒的兩人瞬間熄了火。
嬌杏忽然悲哀的笑了:“也是,我跟你吵個什麼勁兒?還記得前月被活埋的小鳳麼?”
小鳳是燕春樓的一位普通姑娘,身材平平,長相也平平,從沒紅過,卻也沒過得太差。
她像其他人一樣,每天拉客,賺錢,混著日子,偶爾同小姐妹背地裡說兩句鴇子的壞話,當然,說歸說,她是不敢做什麼來反抗的,甚至連這些話兒,也不敢叫鴇子和娘姨夥計聽到。
可不知什麼時候,也不知是什麼人,將髒病傳染給了她,最初她只是覺得疼,胡亂吃了兩貼藥,不疼了,便自以為已經好了。
然而,沒過多久,她身上長了大瘡,先是瞞著鴇子,怕不給活兒,掙不了錢,可客人不是眼瞎的,將她從床上趕了下去。
這回徹底瞞不住了,鴇子在這行幹了這麼多年,已經十分有經驗,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直接以賤價把她賣到了隔壁的橋板胡同。
橋板胡同的鴇子也厲害,拿烙鐵把瘡燙了,逼著她一天接二十多鋪,反正人也活不長,總要從骨頭裡榨點油來。
像小鳳這樣得了病的,就是在橋板胡同,接的也是其他姑娘不接的客——那些客人也都染了病,誰也別嫌棄誰,可誰都知道,這樣的客人,性子最暴,下手最狠。
於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的病也越發嚴重,很快,手上臉上都爬滿了大瘡,瘡口化膿、潰爛,留下一個個流著膿水的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