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真真見了小翠就覺得面熟,她聽虎子說:“這是我媳婦,桂花胡同的小翠,咱們小時候都一塊兒玩過。”
這下她想起小翠是誰了,她記得有回同胡同里的小夥伴們去撿煤核,那時正是冬日清晨,他們東拉西扯的閒聊,就說到了小翠,那個從小立志要生三個兒子的小翠,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至於一塊兒玩的記憶,容真真倒是不記得了。
小翠很熱情的同她打了個招呼,又看了旁邊的秦慕一眼,遲疑道:“這位是?”
容真真同他們介紹:“這是我的同學,秦慕。”
秦慕適時點頭,微笑致意。
到底是打富貴里長出來的少爺,他一舉一動看著就與旁人不同。
虎子兩口子都有些侷促,別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公子吧?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麼是好。
靜默了片刻,小翠忙笑道:“都是有大本事的讀書人呢,賞臉來吃碗豆花,咱們這小攤子也生光,虎子別的不成,做豆花的手藝還是不錯的。”
很快,容真真兩人被引到一張四四方方的小矮桌上坐下,面前擺了兩碗熱騰騰的豆花,滿滿的一碗,散發著香而美的味道。
容真真澆了一大勺辣子,綠的小蔥,紅的辣子,白的豆花,混在一起,如雪地里的紅花與碧葉,開得熱熱鬧鬧,叫人看了歡喜。
熱的豆花下肚,一線辣氣沿著喉管到了胃裡,暖乎乎的感覺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汗水肆意流淌,體內的鬱氣似乎也一併被帶走了。
秦慕慢條斯理的吃著,可額上也冒著亮晶晶的汗珠。
天不知是什麼時候黑的,棚子裡點了幾盞小小的油燈,發著昏黃的光亮。
年輕的少年與少女在這小小的方寸之地,在一片飄渺的白汽中,借著這一捧熱氣,暖暖空而冷的胃。
吃完豆花要離開時,虎子說什麼也不收錢,秦慕掏出幾張小鈔,壓在碗下,同容真真快步走了。
身後虎子還在喊:“快拿去,不收你錢,我難道連兩碗豆花都請不得了?”
可那兩人已經走遠,連身影也不見了。
虎子看著幾張票子,連聲道:“怎麼好收福姐兒他們的錢?”
小翠道:“收了也就收了,下回他們來吃,多送兩個小菜也就是了。”
“只得如此了。”虎子把錢收進兜里,還在琢磨著剛才遇見福姐兒這事,他總覺得他似乎在哪裡見過福姐兒那位同學。
想著想著,他一拍腦門,“嗨,我記起來了。”
小翠納悶道:“你記起什麼?”
“就是福姐兒那同學。”虎子解釋道,“我爹以前在秦公館做事,我見過那家的小少爺,就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