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外頭,望著眼前這棟精緻美麗的小樓,心中生起一股厭煩,與這兒比起來,學校里那個狹小的小窩,都要讓他安心得多。
在冷風中吹了一陣,秦慕最終抬腳走了進去。
他沒看到秦太太的人影,客廳里只有毛媽在收拾殘局,秦慕看到好幾個傾倒的酒瓶子,裡面已經喝空了。
毛媽看到他,驚喜又意外,忙上前喚了一聲“少爺”。
秦慕溫聲問她:“這麼晚了還在收拾,您受累了。”
他是知道自己母親有多難纏的,有毛媽在,不知讓他省了多少心,所以他向來很尊敬她。
毛媽忙道:“我不累,倒是您,少爺,您可是又瘦了。”
她絮絮叨叨的念叨:“咳,我沒想到您今兒要回來,連飯也沒做,我現在就去做飯去。”
秦慕聽著她說話,臉上露出一個極淺淡的笑來,可這笑意很快又被更深的沉重掩去了,“不必準備了,我不餓,我媽呢?她在哪兒?”
毛媽頓了頓,嘆氣道:“喝醉了,在樓上睡著,不曉得現在醒沒有。”
秦慕便轉身上樓,毛媽看著他的背影,想到下午同人喝得爛醉如泥的女主人,又想到她近來做的事兒,心裡真是可憐起這孩子了。
他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媽!
秦慕走到二樓的主臥,站在門前,看著那熟悉而陌生的門,連碰都不想碰。
敲響了這扇門,就要面對那個難纏的,像魔鬼一樣的母親。
可逃避是沒用的,他最終還是要解決這件事。
規律而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聲音不高不低,恰能讓人聽見,卻又不至於太高聲而使人厭煩。
“滾!”裡面傳來一聲怒罵。
秦太太揉著抽搐發疼的額頭,分外暴躁。
“媽,是我。”秦慕依舊不急不緩,他深知,面對自己的母親,任何負面情緒都是沒有必要的。
裡面沉默了片刻,“滾進來。”
秦慕打開門進去,看見秦太太坐在梳妝檯前,頭髮蓬鬆鬆的,穿著條皺巴巴的高開叉旗袍,地上一灘酸臭的嘔吐物,整個人散發著頹廢而萎靡的氣息。
看見秦慕進來,她嗤笑一聲,惡狠狠的猜測道:“怎麼,花了你的錢,心疼了,回來找我討說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