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樓的大肘子,不負它的名號,也不負它的價錢,真箇無比美味。
說是早上不宜吃太油膩的東西,可真吃起來,容真真還是吃得特別開心——直到收拾了碗筷出門,她臉上還掛著輕鬆滿足的笑容。
吃過了早飯,兩人略作打理,就出了門。
大年初一出門玩耍的人不少,除非是窮苦得沒法子,或是有什麼必做而無法耽擱的活計的,都願意在這一天帶著一家人清閒清閒,這也算個好兆頭,初一能玩樂著過了,意味著這一天也能這樣輕鬆快活的度過。
他們去的是關帝廟,其實離得更近的娘娘廟也熱鬧,可容真真深恨裡頭的仙娘不知騙了她娘多少錢去,一步也不願往娘娘廟走,寧願走遠路到別處去耍。
不過也不枉多走的那幾步路,關帝廟實在是個好地方。
論小玩意兒,這裡有風車、空竹、小燈籠……還有各色草編的蟲兒,那連串的螞蚱須子還在發顫呢。
論吃的,花糕、艾窩窩、麵茶、炒肝、糖葫蘆……色色應有盡有。
年節時分,父母都願意慣著孩子,小孩兒多求一求,爹媽難道還能鐵石心腸嗎?少不得買點什麼零嘴。那些小商小販,光這一日的收入,都抵得上平日干一月了。
除此之外,還有唱百戲的、舞槍弄棒的、拉洋片的……以及雜耍皮影戲等等,凡此種種,令人眼花繚亂,看也看不過來。
容真真看著前方圍了一圈人,沒有一處比那兒熱鬧,她一時生出幾分好奇之心,湊上前去看,可人圍得密密實實的,連道縫兒也沒有。
她在外頭急得團團轉,忽聽得秦慕叫她:“到這兒來。”
原來不遠處有個高台,上面也站滿了人,不曉得他是怎樣在那樣擠的地方尋到落腳處的。
秦慕一手擋住後面的人——不擋不行,只消一眨眼的工夫,這塊小小的空間就能給人擠沒了,另一隻手將容真真拉上來,然後自己跳下了台子。
“你不看?”容真真問道。
秦慕搖了搖頭,“上面站不了那麼多人。”
這麼一說,容真真才發現自己占了他的地兒,她不好意思道:“我下來,你來看吧。”
“不必了。”秦慕攔住她,“我方才已經看過了。”
心心念念想看圈子裡耍的什麼把戲,可真看到了,容真真心裡又怪不舒坦的。
那裡頭是個雜耍班子,班主是個三四十的中年男子,手底下一班小娃娃,有男有女,最大的不過十一二歲,衣食不周的,養得面黃肌瘦,身量矮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