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同意。”
梅雙臉上的喜色剛露出來,就聽到她繼續說:“不過同不同意都沒多大差別,我來這兒時就約好了工作時限,就算不同意,我也得離開。”
“唉。”梅雙垂頭喪氣的耷拉著腦袋,嘴裡埋怨道,“你幹嘛非得走?你走了,這兒就剩我一個女職員了,多尷尬啊。”
容真真安慰她:“我走了,這兒缺著人,一定會再招的,你不必太過擔心。”
梅雙一點也沒被安慰到,依舊散發著濃濃的沮喪氣息,“再招一個又如何,多半還是男子,那有什麼意思?再說了,我家人本來就很嫌棄我與男子共事,我一向拿你當擋箭牌,告訴他們這裡也有女職員……”
“可現在,你一走,我還怎麼說?說不定我爸就不許我出來上班了,我媽都在給我尋摸對象了,等嫁了人,伺候公婆丈夫,再生兒育女,就更別想出來工作。”
“誰也沒規定嫁了人就不能工作吧?”容真真道,“若是你母親給你尋的對象思想開明,你或許可以與他商量,叫他讓你婚後也能出門做事。”
梅雙對此卻一點也不樂觀,她眉頭皺得緊緊的,很煩躁的抓著自己的發梢,顯得焦躁不安,“有幾個男人願意讓自己老婆去做事的?但凡條件好一點的,都怕別人說自己養不起老婆。就算人家答應了,我婚後難道還能挺著大肚子去工作,誰要我啊?”
她越說心裡越燥,拿起桌上的茶杯一氣兒灌了半杯水,還是壓不住那股悶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己同自己較起勁來。
容真真蹲下身來,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卻不覺好笑,梅雙看似是在為沒影兒的事擔憂,鬧嚷嚷的如小孩子一般,可她的擔憂真的毫無道理嗎?
就比如容真真讀的學堂里,好多女孩子,天資聰穎,會讀書,有能力,可她們畢業後,大多數的出路也不過是嫁給一個門當戶對或者門第更高的人家做太太,至於多年的苦讀,不過是為嫁人增添籌碼罷了。
想著這些,她心中痛苦起來。
若說梅雙的痛苦,是為著自己不明朗的前途,那麼容真真的痛苦,則是為了更多的,無法在這個世道實現自身社會價值的女孩兒。
她心中有了強烈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創作欲望。
可她還要先寬梅雙的心,“不要這樣憂慮,如今的風氣已比從前好上許多,你或許能找到真正開明,願意給你自由的家庭。”
“真正開明的家庭?”梅雙苦笑,“又有幾個?輪得到我麼?倒不如一直留在家裡做姑娘呢。”
她嘆息數聲,自己先把這一段揭過了,“不說這個了,我想問問你,你這回辭職,是因為席大少的緣故麼?”
容真真遲疑了一瞬,最終說了實話,“也不全因為他,我還有別的事要做,實在抽不出時間來做這裡的事了。”
梅雙很有些驚奇:“我先前以為你只是吊吊他的胃口,沒想到你是真的不願,他家那樣豪富,又有權有勢,許多人巴不得貼上去,就是拔下一根毫毛,就足夠受用終身了,你倒稀奇……”
說曹操曹操到,席文毅剛好來這兒視察,就聽王主管委婉的提起了容真真辭職的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