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感嘆道:“跑一回腿,就夠咱們花用一個月了。”
事實上,容真真花那麼多錢請他們搬東西,並不是錢多燒的慌,而是另有意圖。
倒不是在打什麼壞主意,也不是要讓他們賣命,只是這兄弟倆塊頭大,可以拉出去壯壯聲勢。
若是與老丁鬧將起來,有他兩個在,也能防止那人氣極動手,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真打起來了,自家也吃不了虧,不然容真真花十倍的高價請他們做什麼呢?
因很快就要離開老丁家,去同女兒過日子了,潘二娘心裡又是歡喜,又是焦愁,歡喜的原因自不必說,焦愁在於她不知能不能脫身。
老丁為了什麼才同她過日子,她心裡是清楚的,她這麼一走,照料丁傻子的責任又落回老丁身上,店裡的生意也少了個人分擔,老丁怎麼可能會甘心呢?
再一個,說老實話,給一個傻子洗衣餵飯,端屎端尿,著實辛苦,更何況這又不是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哪能有多少慈愛之心?
可一想到自己走了之後,這傻子還不曉得要遭多少罪,她又忍不住心生愧疚。
潘二娘想:我要是走了,他拉到身上,誰來給他洗?
照顧了丁傻子這麼久,她幾乎已經把這個20歲的“大兒子”當成了自己的責任。
她猶記得剛來這兒時,天氣很冷,丁傻子穿了厚衣裳,傻笑著坐在那裡。
因為是她第一天到老丁家,雖然沒有辦酒,也算是個特別的日子,所以老丁給兒子洗了臉,梳了頭,還換了雙新鞋,如果不看他傻笑的模樣,遠遠看著還算體面。
可若是走近一點,就會發現他臭得簡直不能讓人近身。
衣領上黑得泛出油光,胸前是粘粘糊糊的口水,手指不曉得在哪兒摸了,粘了一手屎。
這些都不算什麼,直到老丁給他把衣服換下來,潘二娘才曉得他身上為什麼這麼臭。
這個傻子,連茅廁都不會自己上!
拉屎拉尿,他從來不脫褲子,不管是站著,坐著,還是在床上躺著,他想拉就拉,偏他又是個傻子,教了也聽不懂,只能讓他就這麼著。
老丁是個男人,而且是個沒什麼耐心的男人,他再是對兒子好,也沒閒心給丁傻子天天換洗,就這麼一天堆一天,丁傻子身上常年累月都是臭的。
潘二娘頭次給他洗衣裳時,黑褐色的髒物凝結成塊,摳都摳不下來,後來她用碎布頭做了兩塊尿布,總算免了天天洗髒褲子的活計。
可丁傻子還是時常把身上弄髒,潘二娘不能對著個傻子發火,但她又確實累得直不起腰來,誰耐煩做完一天的活後,還得摸黑給別人的兒子洗衣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