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又道:“是覺得這幾日只有出去的,沒有進來的?也不要著急,最多明後日就來錢了,我每周交一次稿,報社也每周給我結一次稿費,這回算算大約有二十一二塊。”
說到這兒,她想起周秀那件事,忙和她娘說了。
聽到周秀落入胡同里,潘二娘不禁灑下幾滴淚,“我記得那姑娘,當初救了你的不是?若沒有她,娘不知……”
她哽咽得快要說不出話來:“……娘不知要怎樣活,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就落到那等去處了呢?”
容真真正色道:“她是我的大恩人,所以我必是要救她的,往後每回拿到的稿費,我取一半存著,等夠了數,就為她贖身。”
“那是應該的,這麼大的恩德,怎麼也是該回報的,也不知那姑娘過得怎麼樣。”潘二娘又添了份新的憂愁。
容真真給她擦擦眼淚,寬慰道:“她現下過得還算太平,你就別發愁了。”
她見娘還精神不振的樣子,故意打趣道:“就算每月存一半出去,咱們花用還是寬寬綽綽的,夠吃夠喝夠交租子,你就別勞累了。”
潘二娘勉強笑了笑,遲疑了一下,又道:“娘知道你的孝心,可娘忙了一輩子了,已經閒不下來,手裡做著活兒,心裡才靜。”
容真真默了默,這倒是個問題,總不能叫娘一個人悶著。
她將白日裡就在想的問題拋出來:“我想叫妞子他們過來住,咱們這兒離著仁和醫院近,她上班也方便些,現下住的老院子離醫院太遠,怕是天不亮就要出門。
另一個小毛兒腿還沒好全,叫他來住著,既有你照看他,他也能陪著你說話,兩相便宜,你覺得如何呢?”
潘二娘喜道:“這自然使得,他兩個一個是我乾兒子,一個是我乾女兒,又沒其他家人,就是當親的來處也合適。”
她絮絮叨叨的說:“娘只生了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叫我每每想起,就很為此發愁,若是有個兄弟姐妹,到老都有伴,我看他們雖然是兩個小孩子,都很勢弱,但都是好孩子呢。”
容真真連連點頭,她心道:若說小毛兒是個品性純良的好孩子,那倒沒錯,可妞子……罷了,她對自己人向來都是溫柔靦腆的,又肯聽勸,細說起來什麼毛病也不算毛病了。
潘二娘說了許久,才驚覺道:“看我腦子,一說起話來,就什麼也不顧了,捱到現在,你必定是餓了,娘擀了餛飩皮兒,今晚吃餛飩。”
她上午買了東西,下午就幹了皮,調了餡兒,包了一簾餛飩,整整齊齊的碼著,鍋里還用大骨頭和雞架熬了高湯,此時正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