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去,這一碗是你的。”潘二娘把大海碗遞給容真真,自己也舀了一碗,卻比先前那一碗要少些。
容真真把兩個碗調換了一下,多的給娘,少的給自己。
潘二娘見了,責怪道:“你這孩子,換來換去做什麼?”但她臉上分明又帶著笑。
“我吃不了那麼多,再說了,你瘦得快只剩一把骨頭了,就該多吃點。”容真真每每摸到她娘身上的骨頭,就覺得心疼。
“你要念書,又在長身體,更該多吃些,不要只顧著娘。”
“娘也別光顧著我啊。”
她們兩個推推拒拒半天,最終從多的那碗裡挑了幾個到少的那碗,這頓飯才吃下去。
容真真說她娘的手藝見漲,是真的沒說錯,不僅這湯熬得鮮美,餛飩皮也擀得又輕又薄,煮熟之後變成半透明,能清晰的看到裡面的肉餡。
揉餛飩皮的麵團里加了蛋清,剩下的蛋黃調到了餡里,咬一口下去,和了蛋清的餛飩皮輕易破裂開來,吃起來又爽又脆。
裡面的肉餡是將好肉去了筋,肥三瘦七的剁得茸茸的,揉製成小肉丸包進去,脆繃繃的,鮮嫩彈牙,肉汁四濺,一旦吃了第一口,就絕對忍不住要吃第二口。
不知不覺間,容真真吃完了一大碗,撐得肚子都鼓起來了,她滿足的打了個飽嗝,坐在椅子上歇息。
“娘,你的手藝怎麼這麼好,別的不說,光說這皮,就薄得像紙一樣,而且煮了這麼大一鍋,卻一個都沒有破。”
見女兒喜歡吃自己做的東西,潘二娘心中喜悅,她道:“娘現在擀麵皮擀得好,以後常常給你做。”
她說完,又忍不住道:“不光是這個,包子、餃子、花卷、饅頭、燒賣、油條、豆漿……娘都會做,想吃什麼就說。”
容真真聽了,又是歡喜又是心疼,有些東西,娘以前是不會做的,現在會做了,自然是因為在老丁家受了累,一想到這個,她就有些不開心。
吃完飯,潘二娘去收拾碗筷,容真真回了房間——她把主臥旁邊挨著的那一間收拾出來了,作為自己的臥室。
她回到臥室,先做了帶回來的功課,這花了她很長時間,再拿出稿紙,繼續寫自己的文章。
關於《相夫教子》,她已寫到大姐香玉髒病纏身,二姐蘭玉產下兒子,三姐四姐在外打拼這一節了。
蘭玉不像大姐運道那樣“壞”,她生了個兒子,她下了蛋,不像香玉那樣,連生了兩個女兒,被婆家冷嘲熱諷為不下蛋的老母雞。
可她生了兒子又如何?孩子要吃奶,她不能出去工作,家裡不是請不起奶娘,可婆婆說吃母乳好,她得親自給孩子餵奶。
其實她並不是剋扣孩子一口奶的母親,她也愛自己的孩子,可是小孩子又不是時時刻刻要吃奶,婆婆卻偏偏叫她二十四小時待命,她仿佛已不是個人,而是個哺乳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