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真真就很納悶:“到底誰給我寫了信?”
稿費還不到發的時候,讀者來信也不可能,畢竟她從未向外泄露過自己的通信地址,都是直接寄到報社,月底再一併寄給她,那麼到底是誰會給她寄信呢?
她這裡疑惑著,秦慕回了屋,看著燒餅和油條,心中複雜難言。
這些都是常見的吃食,外面也有賣,他有時早起外出辦事,就會來上這麼一套,馬蹄燒餅夾油條,是平京人最常見的吃法。
但外頭賣的,雖然滋味不錯,到底跟家裡做的不一樣,這些時日因為容真真的母親時常來,每回又帶來許多吃的,所以他搭著吃了不少東西。
他心中默默想著:容真真的母親,真的對她很好。
秦慕自小見著的,都是常與秦太太相交的一些“外頭養的”,都圖享樂,又要保養得精緻美麗,好抓住男人的心,誰耐煩下廚呢?就算生了子女,能一天問上兩回,已經是頂頂慈愛了。
所以他幾乎沒見過什么正常的、有溫情的家庭,但現在,他沒爸沒媽了,竟在別人那裡,窺見了一點屬於家的溫暖。
秦慕笑話自己:多大的人了,怎麼還羨慕這個呢?
不管怎麼說,見到容真真如今有親娘關心著,他也很為她欣慰。
容真真到了收發室,簽收了自己的信件,她迫不及待的看了看落款,頓時止不住輕呼一聲,高興得渾身都輕了一半,腳下輕飄飄的,仿佛要飛起來。
這封信來自她最崇拜最喜愛的作家安娜女士,信中不僅留了自己的私人地址,邀請容真真隨時可以過去拜訪——只是地址在京城,她現在去不了,還解答了她的一些問題。
安娜女士說話風趣,見識廣博,言談中親切又隨和,她把容真真的小說一一看了一遍,挨個指出她的長處在哪裡,短處在哪裡。
雖然隔著很遠的距離,可容真真覺得和她的心靠的很近,她仿佛看到一個慈祥和藹的長者,在耐心的,仔細的教導著她,字字句句,都是真理。
這是她遇到的,最有學問,最有見識,也最有品格的前輩,填補了容真真人生中,導師這個角色的空缺,此後他們常有書信來往,一直持續了整整兩年。
兩年後,容真真要從中學畢業了,她班上的女同學,原先入學的時候有四個,除去周秀和她自己,就只剩下兩個女生。
那兩個女生——王婧和孔芸,已找好自己的出路,一個要隨父母出國,一個要回去準備婚事。
準備婚事的時常請假,出國的也請了家庭教師,在家裡惡補外語,因此容真真與她們已經很少見面了。
不過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除了應付畢業考,拿到畢業證書,她還要準備大學的入學考試。
要想考大學,不僅要有中學的畢業證,還要通過各個大學自己組織的入學考試,考過了才能去讀書。
而參加考試的費用也不菲,如果心儀的大學在外地,就要自己坐火車去,車旅費就是一大筆,到了之後,還要解決住宿問題,這又是一筆開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