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次妞子當上護士,他雖然沒去吃飯,卻也專門去八寶坊買了水晶花糕,當作禮物讓容真真捎去。
臨走時,容真真正與急匆匆回來的高嬸碰上,高嬸風風火火招呼道:“去食堂吃飯吶?我這會子趕回來有點事,到你翠蘭姐姐那兒打飯,叫她多多的打給你。”
她眨了眨眼,壓低了聲音,作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今天食堂有新菜。”
容真真淺淺笑道:“哎呀,好可惜,我今天要回家吃飯呢。”
高嬸搖搖頭:“嘖,你可真是沒口福,今日有新鮮的馬齒筧,水靈靈嫩生生,有調了醬汁涼拌的,也有剁成餡兒包在包子裡的,咱們食堂經年老師傅的手藝,鮮美爽口得很,一年裡也就這幾天吃得著,你這回沒吃,等畢業了就更沒機會了。”
想著沒多久這孩子就要從院裡搬走,高嬸還很捨不得。
容真真心裡也酸酸的,但她面上依舊笑著,“等我明兒回來,就去嘗嘗。”
這兩年院裡的人照料了她許多,彼此間都有了很深厚的情誼,一想到要與他們分別,她就難受得厲害。
可她心裡明白,人生就是這樣,總是伴隨著不斷的分別,許多人只在某一程一同走過,然後就要走上各自的道路。
也許很久以後,她能從某處得到曾經那些同路人一星半點的消息,但也許再也得不到。
不過大家的日子都在變得更好,比如她,即將畢業,邁上更遙遠更廣闊的旅途,比如翠蘭,從一開始的洗菜工,到現在的打飯工,也總算不用整日泡在水裡,將手泡得脫皮了。
雖然在別人的眼裡,她們的前途天差地別,但對於她們自己來說,她們都會把握好自己的人生,沒有誰更好誰更差的說法,只有自己,才是衡量一切的唯一裁決者。
容真真回到家裡,潘二娘在廚房忙活,妞子端著一盤牛肝腸出來。
這是一道德國菜,妞子工作的仁和醫院,有德資入注,下面的餐廳就常有各色德國菜。
有些菜她吃著味道不錯,就學了回家來做,因此家裡的餐桌上就時常出現一些外國菜,不過這些菜往往也只有一兩道,只是圖個新鮮罷了。
妞子見到她,高興的迎上來將她抱住:“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飯還沒做好呢,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與從前相比,這兩年妞子變得活潑了許多,不再時刻像背負著一座大山的樣子,打心底里透露著輕鬆愉快。
“都說早了我還能感覺餓?”容真真重重的抱了她一下,“你以為我是什麼大肚羅漢,裝得下許多東西?
她把手裡的禮物遞給妞子,“看看我給你買了什麼?”
妞子一面笑,一面又道:“噯喲,不過就是當了個護士,吃頓飯就得了,哪裡還用專門買禮物。”
話是這麼說,她卻忍不住把禮物拆開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