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花了三塊大洋請的符,似乎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小翠的氣息漸漸微弱了下去。
虎子一個大男人,跪在仙娘面前,哭著求她想法子搭救搭救。
仙娘嘆口氣道:“罷了,人命關天,我拼著折兩年壽,請菩薩化解化解。”
於是,仙娘請了菩薩,又叫虎子燒了幾炷高香,她閉著眼睛,盤坐在蒲團上,說不準到底是在通神,還是在打瞌睡。
外頭一家子誠心誠意的在請菩薩保佑,裡頭小翠躺在床上,身上冷冰冰的,她恍惚間,似乎聽到了一雙剛落地的兒女的哭聲。
她想著:孩子是不是餓了?該餵兩口奶罷?
她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此後,虎子要養著四個孩子,雖然小翠去了,可龍鳳胎倒是平平安安的生了下來,只是兩個孩子身子有些弱,要慢慢兒精心養著。
虎子的日子一下子過得拮据了起來,一來小翠的喪事要花錢,因為仙娘說,老陳家本沒有子孫命,該在這一代斷了根,是小翠舍了一條命,為他家留下一脈香火。
小翠立了這麼大功勞,而她生時又是那麼的溫柔可親,勤勞能幹,不能不給她風光大辦呀。
二來,養著四個孩子,七口人吃飯,卻只有陳三和虎子爺倆能掙錢,日子哪能不窘迫?
他們還像以往那般,租了個攤位,白天陳三出攤賣茶水,晚上虎子出攤賣豆花。
陳三媳婦要照料家裡四個孩子,還要解決一家人的吃食,成日裡也忙得不得了。
虎子白天不出攤時,就會去碼頭上替人扛包,掙幾個錢貼補家用,其實擺攤掙的錢更多些,只是他們實在租不起兩個攤位。
兩個攤位,就意味著兩份攤位費,兩份清潔費,兩份治安費……
潘二娘的那個小店,能開得那麼紅紅火火,順順利利,與容真真不無關係。
那些稅務局的官,以及街頭巷尾的地痞流氓,再是怎麼吃相難看,也不會到嘉和大道這兒來刮油。
更何況,兩年時間下來,容真真如今在平京這地兒,雖算不上頂級的,起碼也是個有點檔次的文人。
文人麼,如果不是有天大的利益,不值當去冒犯,不然人家動一動筆桿子,就惹得一身騷。
可虎子他們能靠誰呢?不管別人以怎樣的名目收費,他們都只得把錢交上去。
容真真說:“既然這樣,就把虎子招來吧,反正咱們店裡還缺人。”
潘二娘嘆口氣道:“唉,他們原是胡同里日子最好的一家,誰曾想現在過得這樣呢?”
她唏噓良久,方才說起了第二件要說的事:“如今咱們家裡也有幾分積蓄,你什麼時候去為那個很要好的姑娘贖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