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巧兒提起裙子,從後門僻靜處,跑到隔壁樓子裡去了。
嬌杏住得很偏,自從她不能給鴇子掙錢後,她的房間就換到了二樓最裡邊的狹窄隔間,那裡的光線不好,常年昏昏暗暗的。
巧兒敲了敲門,輕輕喊道:“嬌杏姐姐,嬌杏姐姐……”
沒人應聲,但按理來說,她應該在的。
“吱呀——!”老朽的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巧兒推開門,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桌子上倒著煙燈,地上散著包煙泡的紗布,床上裹著一團被子,被子裡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手上牢牢握著一支煙槍。
嬌杏現在很窮,窮到連最便宜的煙土都買不起了,可是她有菸癮,她跟自己說:不能再吸了,以往也有人戒掉大煙,難道我不行嗎?
可菸癮並不會因為人的決心而不發作,癮比較輕的,自然可以靠著頑強的意志力來解決,可癮大的,想要戒菸,不啻於在地獄裡打個來回。
當菸癮發作時,嬌杏就忘了自己下過的決心,她腦子裡混亂又絕望,這時候要是有人肯給她大煙,叫她當狗肯也干。
但給她大煙的人並沒有叫她當狗,跟她住在同一層的小蓮發現她菸癮發作,從自己房裡拿了些大煙過來。
嬌杏已經快被折磨得失去理智,看到大煙,她一句話也顧不得說,只知道一把將“救命糧”抓在手裡。
小蓮看她抽著煙,神情漸漸安寧下來,不由嘆口氣,掩上門出去了。
她的境況比嬌杏好不到哪兒去,只是如今還吃得起飯,抽得起煙,至於以後,看那麼遠又做什麼呢?還不如什麼也不想,好好享受日落之前的餘光。
巧兒來時,嬌杏剛抽過煙,神智還沒完全恢復過來,她蜷在被窩裡,臉上病懨懨的,眉目間卻很舒展。
她有婦科病,身上常年疼著,可大煙能鎮痛,剛吸過大煙後的那一段時間裡,她渾身輕鬆得像個好人一樣。
巧兒爬上床,推了推嬌杏的胳膊,喚了她兩聲:“嬌杏姐姐……”
嬌杏懶怠的睜開眼睛,“你怎麼過來了?”
她這麼一問,巧兒就覺得委屈,眼圈兒霎時就紅了。
嬌杏見她這模樣,神情一滯,突然又煩躁起來:“沖我哭有什麼用?老娘都自身難保了,要哭就滾出去自個兒哭,別來老娘面前礙眼!”
巧兒就哭得更厲害了。
嬌杏心裡一股鬱氣憋得無處發泄,拿起枕頭就扔了過去:“叫你滾出去!”
巧兒抽抽噎噎的下了床,準備聽話滾出去時,外頭傳來小蓮的聲音:“嬌杏就住這兒,我說你們真是她朋友,別是哄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