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娘知不知道你逃了?”容真真急切道。
“當然不知道,要是他們知道了,我哪裡走得掉?我騙他們說是去南城探望姑母,才走出那扇門。”
容真真蹙著眉,“可你這樣偷偷走了,他們不知道你的動向,會擔心的。”
“沒事沒事,我都想好了。”梅雙的眼睛亮晶晶的,顯露出幾分狡黠,“等我到了燕京,再拍份電報回去,叫他們知道我在外頭平平安安的,只要不留地址,誰能找得到我?”
“你就沒同家人好好談談嗎?”
梅雙撇撇嘴,“我怎麼沒談?我當然談了,要不是談失敗了,我也不至於自己跑出來。”
她冷笑一聲,“要說長輩們思想老派也就算了,虧得跟我相親的那位還是個留了洋的公子哥,既想找個知書達理的新式女子,又要我溫柔賢惠,安安心心的給他打理後院,最好再生兩個大胖兒子,真是什麼便宜都占完了。”
“我跟他說婚後要出去做事,他當時答應的好好的,轉頭在長輩們面前卻一個字也不敢提,只叫他們來為難我,忒不像樣了些,其實我知道,他就是怕我婚後去工作,叫人說他養不起老婆,面子上不好看,我又不是腦子有病,怎麼會和這種人結婚?”
容真真嘆息道:“你膽子可真大。”
梅雙雖然跑了出來,可她此前也沒做過這麼大膽的事,現在心裡也慌得很,她嘟嘟囔囔道:“我也不想逃家的,可我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下去了。明心先生曾說,一個人應該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利,我也想過自己喜歡的生活。”
明心先生。
容真真心中一驚,這個名字……
梅雙掏出一沓裁剪好的報紙,是按每一期的順序裝訂的,集成了厚厚的一本冊子。
她興奮的說:“明心先生是我最敬佩的作者,她是一個非常有才華,有見識的人,你真該去看看她寫的小說,既有趣又很有道理,我正是看了她的文章,才下定決心離家的。”
容真真僵著臉,看著她手裡裁剪的整整齊齊的報紙,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明心二字正是她的筆名,她這個筆名沒有費心隱瞞,親近的人都知道她在覺報上發表了很多文章,但普通的讀者卻只知道這個筆名,而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她聽著梅雙滔滔不絕的誇讚她,都不好意思說自己就是明心,只覺得有些尷尬,可尷尬之餘,又有一些欣慰:原來自己做的事情,是有意義的,自己寫的文字,是有價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