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唐懷德那裡完成了學習任務後,收拾好稿紙,向兩位先生告辭回家。
她的自行車一向是阿生幫忙保管的,等她出來時,看見阿生正在和秦慕聊天。
秦慕跟著左文同在做事,他第一天去的時候就和左先生商議好,下午六點要按時下班,好趕在容真真從唐先生家離開之前接她。
阿生把容真真的車推出來,臉上依舊掛著生機勃勃的笑,仿佛原野上舒展的野草。
容真真問他:“阿生,你怎麼這麼高興呢?”
阿生就快快活活的說:“朱先生叫我去換了車,呶,在那兒呢,如今咱家的車也是三輪的了。”
“那你日後拉人就不那麼費腿腳啦。”容真真也很為他高興,可在她說完這一句後,似乎看到阿生臉上划過一絲憂慮,再一看,那又好像是她的錯覺。
阿生確實是憂慮的,一個車夫,不靠自己的腿腳,又怎麼能叫車夫呢?從前他還自豪於自己跑得比別人快,可三個輪子,誰不會騎三個輪子的車,誰騎這樣的車不快呢?
再一個,他發覺常來往的一些富貴之家已經開上了小汽車,專門請了會開車的司機,不知道主人家什麼時候買汽車呢?他可不會開那鐵匣子呵。
阿生的憂慮,其實是許多人的憂慮,這個時代,既動盪不安,又被迫著飛快前行,如果跟不上它的速度,就會被遠遠落下。
他已經算是很走運的了,在唐先生家——這個小小的世外桃源里做事,因為主人家的寬厚,給予幾個傭人難得的安寧與庇護,那些在人間地獄裡掙扎著的人,甚至不知道下一秒能不能活下去,還哪有心思憂愁這些呢?
容真真和秦慕騎車前行,他們不約而同的問道:“你今天過得怎麼樣,一切還順利嗎?”
容真真抿著嘴笑了,她說:“你先說吧。”
秦慕道:“都還好。”
他向容真真詳細說起自己工作上的事,“你是知道的,咱們國內關於物理化學的資料不多,甚至還多有錯漏,只能參考國外一些相關的書籍和論文,但國外的那些資料也不一定是對的,有些地方說法也很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