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頓住,敏銳地發現事情不對:“師尊,盞月姐姐她……”
商伴煙輕嘆一聲,只道:“或許還會有轉機。”
霜盞月抱著殿下回到寢宮,找到竹淚最初居住的房間,推門而入,果不其然琴波和竹淚都在裡面。
她們似乎被先前的動靜嚇得不輕,聽到推門聲時身體還一哆嗦。
霜盞月自然注意到,但沒心情安慰,抱著殿下跪在竹淚面前:“求你救她!”
聲音嘶啞難聽,跟她的表情一般,但語氣內的懇切做不得假。
竹淚目光落在殿下毫無血色的肌膚上,心底一沉,立刻把脈,果不其然半點脈搏都不曾感受到,靈識探入其中,驚恐地發現殿下連魂魄都不復存在,像是燒乾的水,連一絲痕跡都找不出。胸前爛一個小臂粗的洞,血染全身,卻因被冰晶封鎖未曾流盡。
回天乏術。
心臟破碎就已經無藥可醫,而今甚至連魂魄都消弭,就算竹淚習得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術,將肉身的傷痕全部修復,也無法憑空捏造出渡劫修士的神魂。不止是她,哪怕天神在世也無能為力。
“霜姑娘,黎伶……殿下已經命隕。”
她能感受到霜盞月的哀傷和痛苦,但身為醫生,從來無法在救人一道說謊。
霜盞月卻仿佛聽不到一般,只是不斷重複:“救她,救她……再遲就來不及了。”
殊不知早在心臟貫穿的瞬間,就已經來不及。
竹淚以為自己鐵石心腸,常年行醫早就看淡生死,沒少見過生離死別,可見到有恩於自己的妖皇毫無生機地躺在她面前,心底的不忍如泉水般湧出。
或許是這份愧疚作祟,亦或者是霜盞月的懇求將她打動,竹淚第一次打破自己鐵律,帶著黎伶閉關救治。
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她從一開始便知道,可在一次又一次嘗試失敗之後,仍然會自責能力不足。
三日之後,竹淚出關,在人前哭得泣不成聲。
她果然沒能救回黎伶,任憑使出渾身解數,也至多將胸前的可怖傷口治癒。
“對不起,竹淚無用。”
她的哭聲像是姍姍來遲的喪鐘,在寂靜的靈霄宮中敲響。
霜盞月張張嘴巴,卻好像突然失聲,發不出半點聲音。目光死寂茫然,沒有預想中的淚水,也沒有撕心裂肺的哀嚎,靜靜地站在原地,突然間心中失去了什麼。
直到一道雷聲破空而出,陰冷寒雨鋪天蓋地,才從迷惘中回神。
扶起竹淚,抱住殿下的寒冷身體,不顧眾人勸阻,將自己鎖入屬於兩人的房間之中,誰也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