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靜靜地坐在那兒,有點不知所措。
她望著窗外,半個字沒說,聽他說起以前的過往,說她當初醉酒跟他吐露的心聲,以及他當時內心的掙扎。
這些事對顧惜來說已經很遙遠了,他卻仿佛深陷其中。
一字字傳入耳畔時,顧惜感受不到慰藉,只覺得諷刺。
她低頭攪拌著早已涼透的咖啡,耷拉著眼瞼沉默。
好半晌,才深吸一口氣,笑著開口:「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當初沒有不喜歡我,但覺得我和你在一起,你的工作會對我產生困擾,我會不開心。而你對我的喜歡,還遠沒有能讓你心甘情願為之放棄你音樂夢想的地步。所以你跟吳溪演了一齣戲,把我推開了。但是現在,你又後悔了,對嗎?」
顧惜從位子上站起來,唇角掛了抹譏誚:「修霖哥,你當初做這決定的時候,有沒有自我感動,覺得一切都是為了我好?」
迎上謝修霖愕然的目光,顧惜沒等他答,繼續說:「你今天不該跟我說這個,你挽回不了什麼,還會讓我覺得——」
唇角扯過一抹苦澀,她保持著那份從容,輕輕地說,「我曾經的喜歡,並不值得。」
她轉身要走,手腕被謝修霖攥住:「惜惜!」
他溫柔似水的眼眸里很受傷,眼角帶著微紅:「真的沒機會了嗎?如果,我還喜歡你……」
他聲音低啞,語氣表情是她以前從未見過的脆弱。
可能,真的是糾結很久,才下定決定來找她說清楚的吧。
晚了,就是晚了。
「修霖哥。」顧惜打斷他,手腕自他掌中抽離,「你知道高二的那個暑假,我是怎麼度過的嗎?我想盡所有辦法去消耗精力,白天不敢有片刻的休息,可到了晚上,依然失眠的睡不著覺。」
「好容易入睡,夢裡醒來時——」她指著心口,「這裡會疼。」
謝修霖薄唇翕動,想說什麼,卻又吐不出半個字,瞳色暗沉,眼底的自責越發明顯。
「其實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楚楚同樣在不合時宜的年紀里,喜歡我哥那麼多年,他們卻能走在一起。而我和你,卻不一樣。」
「現在我知道了。」她望著謝修霖,苦笑,「你跟我哥怎麼能一樣呢?」
「如果當初的傷害是你無意識給我的,我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依舊敬重你,把你當成哥哥,可現在——」
「對於你故意的傷害,我無法做到釋懷和原諒。」
顧惜不想再談下去,推開玻璃門往外面走。
她沒回攝影棚,去了尹黎昕的公寓,自打畢業以後,兩人便一直住在一起。
本來以為他此時在學校,沒想到推門進去時,客廳里飄蕩著焦糊味。
廚房是開放式的,平時倆人幾乎沒用過,此時卻看到尹黎昕在那邊手忙腳亂的身影,有點滑稽,顧惜卻笑不出來。
她眼眶微熱,換了鞋走過去。
看著鍋里黑漆漆的東西,她把情緒壓在心底,恢復往日的從容,調侃他:「大少爺,你做飯還是燒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