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送给其他白色的、黑色的像我一样两条腿的家伙送东西吗?”
序言歪着脑袋,试图找出一个词汇形容钟章的举动。
良久,他找到了,问钟章,“你在害怕吗?”
“对啊。”钟章被光环拽得到处跑,声音飘来飘去,“伊西多尔啊啊啊——我不喜欢他们。你也不要和他们玩。你啊啊啊——停下来,伊西多尔已经把你送给我了——伊西多尔,你不要和那些白的黑的红的褐的东西玩。停下啊啊!”
小果泥为了看钟章出丑,咕噜咕噜追着光环和钟章跑,发出咕咕的开心笑声。
序言没忍住,笑出来。
他想,什么白的黑的红的褐的东西?是像虫种一样吗?东方红也分有不同的颜色吗?
“好的。”序言看着面前热热闹闹乱七八糟的钟章、崽、机械设备们,他笑道:“可爱的东方红先生,我只和你玩。”
该启程送东方红先生回家了。
*
钟章的故乡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出于某些复杂的历史原因,它有一段时间处于保密阶段,代号为窝窝。故而钟章等诸多小孩出门在外,不论什么身份,都管自己叫窝窝省窝窝市窝窝区窝窝街道窝窝号窝窝人。
而随着时代发展,窝窝市称号被裁撤,互联网崛起,一个全新的有趣代号出现了。
大家都叫钟章的老家为“味精市”。
全国任何地方的人来到味精市小住一段时间,都会变得年轻,好像被什么东西被动提鲜了。
六十岁看上去像是四十岁,四十岁看上去像是二十岁,除了十二岁的本地居民看上去像二十岁外,一切都挺好的。
钟章的葬礼已经在他妈妈家、他爸爸家、他外公外婆家、他爷爷奶奶家、他舅家、他叔家、七大姑家、他八大姨家分别举行过八轮。
因此,出席本次官方悼念活动的家属是钟章的双胞胎姐姐。
她主要负责哭,讲话是领导的事情。
当镜头转向她时,她就声泪俱下泣不成声,但因前三个月哭得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到了大场合反而有点哭不出来,尴尴尬尬坐在那里。
“下面请全体起立。”随着庄严的声音响起,台下坐着的参会者全部站起来,脱掉帽子直面10点钟的大太阳。
前方的仪仗队手捧钟章的黑白照片,面容肃穆。
“钟章同志忠于国家忠于人类,他完成了一名宇航员的使命,为人类未来付出自己的生命——请让我们为他默哀一分钟。”
太阳明媚。
人群安静。
唯有旗杆上鼓动的旗帜声音,以及远处传来的海浪声。
“礼毕。”领导继续主持仪式,“接下来。”
一阵哗然从后向前倾倒,一颗颗被太阳闪得发光的头发抬起来,他们脑门上的反光点组成线状的白沫,源源不断地以可怕的速度冲向领导。而他们的脸一张一张翻过去,呈现出同一角度凝视天空。
领导把话筒从嘴边移开,看向自己的秘书。
素来充当他笔杆子的秘书此时此刻大张着嘴巴,眼睛不住向后看。
“发生了什么?”领导心中疙瘩一下,他沿着秘书的视线看去,堪堪看到那庞然大物隐入云雾中的尾部:长若蛇,尾似狮,行走过的地方留下笔直的云雾与燃烧的火焰。
“龙!”人群中不知道谁率先爆发出尖叫,“真龙!我看到龙了!那是龙对吧。”
各种尖叫跌宕起伏。
直播里大量蜡烛特效和默哀语句在一瞬停滞,接着被大量问号冲出去。
什么东西?刚刚从直播里过去的那个长长的、有大脑袋、顶上还有两尖尖的东西……
是龙吧?
一定是龙吧?
钟章死后化成龙飞走了?!
*
钟章在天上开机甲很爽。
他不知道就这么爽一下,沙雕网友会为他的死杜撰多少点赞破万的视频。
不过无所谓了,他是全地球第一个开机甲的男人。想到这里,钟章浑身上下就跟喝了冰镇一样酸爽,每个毛孔都透露出骄傲。
开机甲哎。
序言专门为我改装的龙形机甲,还是双人座的!
他心里有我。钟章看了眼身边坐着的序言和小果泥,不知道戳到什么奇怪的想象,嘴角歪歪暗爽起来了。
不愧是我,地球小帅,魅力无限。
“刚刚好多和你一样的东方红。”序言扭过头,看看他们飞过的大广场,问道:“不停吗?”
钟章顿时打了焉,他讪讪道:“我停车。咳。停机甲的技术不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