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先生明白了魚晚棠的決絕,便沒有再勸,而是要幫秋荷。
秋荷卻道:「先生,您往旁邊點。我自己來就行,別擠著您了,我有一身力氣!」
飯可不是白吃的。
黃先生聽著軲轆聲響起,秋荷幾乎毫不吃力地就把魚晚棠給搖了上來。
魚晚棠在筐里蹲得腿都麻了,幾乎連滾帶爬地出來。
她踉蹌著站不穩,卻又急匆匆地往外趕,幸虧有秋荷扶住她,她這才能跑出去。
她滿心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二哥一定不能出事!
衝到前院,魚晚棠見到了許多佃農漢子,把門口團團圍住,似乎都在探著頭往外看。
那些燒水的婦人,膽子大的,也在探頭往外看。
大門是敞開的,二哥不見了,外面一片打鬥聲。
這情景,讓魚晚棠不解。
為什麼打起來了,自家這些人不去幫忙,反而……隔岸觀火,饒有興趣?
于氏也在外面,見到魚晚棠出來,忙迎上去,歡天喜地地道:「姑娘,您果然是有福之人。這不,高家人,這次是踢到了鐵板上。」
「你慢點說,怎麼回事?我二哥呢!」
「二公子在外面看熱鬧呢!本來正緊張著,結果忽然來了一群黑衣人,竟然是幫咱們的!」
剛開始以為是高坦的人,眾人很是捏了一把汗。
可是當眾人發現,那些人的目標是高坦之後,心情頓時高興起來。
來救兵了!
魚景行還傻呵呵地道:「霜戈大哥,是你嗎?」
這簡直是天降神兵。
可是沒有人理他。
那些黑衣人,一言不發,提刀便砍。
他們訓練有素,孔武有力,收割高坦那些人,就像切白菜,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屠戮。
而且他們下手狠絕,絕不拖泥帶水。
高坦手下的那些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屁滾尿流地奪路而去,甚至沒有人管高坦。
魚晚棠出來得太快,以至於還「有幸」看到外面的熱鬧。
等高坦的人要麼被砍殺,要麼逃跑之後,那些黑衣人又繼續熟練地清理現場。
他們拖走了屍體,然後不知道從哪裡找來水桶,取了水來洗地。
魚景行又是抱拳作揖感謝,又是主動開口套近乎,奈何沒人理他,弄得他像個小丑一般,呆呆站在那裡摸不著頭腦。
所以,這些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到底是誰?
黑衣人來的時候悄無聲息,離開的時候同樣如此。
他們迅速地淹沒在了夜幕之中,只留下被沖淡的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這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好漢們。」魚景行摸著頭自言自語道。
他轉身往回走,然後看到了門前站著的妹妹,臉色突變,過來罵人:「你怎麼這麼不聽話!你,你看我怎麼教訓你!」
剛才的興奮蕩然無存,魚景行滿腦子都是後怕。
倘若黑衣人是敵不是友呢!
那妹妹貿然出來,現在豈不是……
魚景行不敢往下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