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肯起來,依舊跪在地上,冬天的地板就算隔著衣料也依舊刺骨的寒,他聲音艱難苦澀,對奶奶斷續道:「可是奶奶,我跟溫寺儒不是契兄弟,我們......我們跟那些男女之間談戀愛是一樣的......我們也不可能生孩子......」
奶奶聽了這話,怔在了那裡,有晚風吹進來,把她的銀白色的髮絲吹得凌亂,那眼角的皺紋仿佛又深了好幾分。
任以恣的心都要跳出來了,手心出了不少的汗,他真怕奶奶會厥過去,連忙去拉奶奶的手:「奶奶,對不起,我對不起您,我對不起爸爸,我對不起列祖列宗。可我愛溫寺儒,愛到不能自拔,這輩子就是他了的那種......」
他臉色蒼白的解釋著,而奶奶只是愣愣的看著他,許久不言語,如同雕塑一般。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般,奶奶才終於深深嘆了一口氣,扶著任以恣起來:「奶奶年紀大了,打也打不動你,罵也罵不動你,奶奶還能怎麼樣?現在只能想著兒孫自有兒孫福這一句話了。」
任以恣低著頭腿都跪麻了,他的腳如千萬螞蟻在啃食著,心驚膽戰的站起來等著奶奶繼續發話。
「阿恣,我不理解這件事情,」奶奶渾濁的眼角含著絲絲苦水般的淚光,她那布滿老繭、乾裂脫皮的手摸了摸任以恣的臉,輕輕道,「但我愛你,我的乖孫。」
任以恣剛開始還沒有聽懂老太太這句話,心裡七上八下的,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眼睛一酸,連忙抱著奶奶說:「謝謝奶奶!」
奶奶摸著他的頭,慈祥的說道:「我剩下的日子不長了,我只希望你能健康快樂的成長,其他的,別無他求。
小儒那孩子很不錯,又高又帥,懂事乖巧又講禮貌,你那麼喜歡他,就要跟他好好過。」
任以恣他原以為奶奶會堅決反對他們,雖然奶奶是個衝浪達人,思想比其他老人要開放很多,但對於談戀愛這種事情,絕對是很傳統的那種老人,不然奶奶也不會把白玉佛這麼一個送給孫媳的東西看得那麼的重要。
可他萬萬沒想到,奶奶是如此的通情達理,同性戀出櫃,其實最難的一關是家裡人,而他和溫寺儒已經得到了雙方家長的認可。
任以恣喜極而泣,他感覺這段時間像是在做夢一樣,自從遇到溫寺儒後,他都變得幸運起來,許多事情都順風順水。
奶奶眼裡帶著點傷感,卻笑著跟任以恣說:「你們待會去宗祠拜一拜吧,今年算是你帶人回來了。」
任以恣雀躍的都要跳起來了:「好,奶奶,你跟我們一起去。」
他迫不及待的來到了浴室門口,等溫寺儒一出來,想嚇唬他,故意對溫寺儒喪著臉說:「我跟奶奶出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