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弋抿緊唇,接過刀,他很清晰的體會到自己此刻的心情,就三個字,不耐煩。
他還記得,以前和酒嫵去吃火鍋,她指使他幹這干那,當時他卻覺得挺高興,心甘情願被她使喚,然而,那頓飯還沒吃完,酒嫵就跟他說一刀兩斷。
那種志在必得,卻一腳踏空的感覺,他已經在酒嫵身上體會過很多次了。
興許人就是犯賤,不喜歡送到嘴邊的東西,就喜歡那夠不到的,若即若離的人。
沈羽接過切好的牛排,軟聲說,「謝謝。」
尋弋的菜還沒上,他漫不經心地問她,「你會開車嗎?」
沈羽:「會,但是開的不怎麼好。」
「怎麼了嗎?」
尋弋:「沒什麼。」
一頓晚飯吃完,他開著車,一路狂飆到了近郊的北城飛機場,沈羽看到航站樓時,有些怔然,滿眼疑問。
什麼意思,他要坐飛機去哪兒嗎?
他下了車,利落乾脆地對她說,「抱歉,麻煩你自己開車回去了。」
沈羽趴在車窗沿上,看著他越走越遠。
闊野的大風吹亂她的長髮,迷住眼睛,她揚聲喚他,「你去哪兒?!……」
這也太瘋狂了吧?
他什麼東西都沒帶,說走就走了?
然而,他沒有回答她。
只有曠野夏風,呼嘯而過。
————
幾個小時過去,從北城到川市的直達飛機落地後,川市的天已黑。
潮濕的熱風滾過街道,從遠郊的機場到市中心附近的夜市一條街,又花了將近兩小時。
下車的地方,街道兩旁的綠樹豐盛蔥鬱,安靜佇立。
枝丫間隱約的蟬鳴,此起彼伏,是他最熟悉又最陌生的夜晚街景。
他站在街邊,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他媽已經給他打了四五通電話,估計是氣他把沈羽一個人丟下,自己跑了,沒風度。
尋弋扯唇薄笑,他什麼時候又算是個好人了?
關掉手機,放回口袋,他現在只想去一個地方。
他順著記憶的道路,繼續往某個方向走。
走到長街街口時,路燈昏暗。
他看見一對男女,站在靠近牆壁的街道上親密。
女生慢慢踮起腳,仰起臉,主動親男生的唇。
明艷嫵媚的側臉在路燈下朦朧如夢,男生一身白衣黑褲,清俊儒雅。
一高一低的兩人看起來還挺般配。
尋弋站定不動,微微眯著眼,雙手抄兜。
他總覺得那女生身影熟悉,莫名像他認識的某個人。
視線緩慢定焦,片刻後,他徹底看清了女生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