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園只有酒嫵一個直系親人在她身邊。
與其說她是操心女兒未來的幸福, 也擔心尋弋的人品,才對他們的感情抱有牴觸心理。
不如說,她是太害怕孤單,太害怕酒嫵有了自己的新家和牽掛之後, 這世界上就真的只剩下她孤零零一個人了。
酒嫵看著她媽, 又看了看尋弋。
聽見他被這樣壓著訓話,她胸口悶得不行, 剛想開口, 替自己的男朋友反駁一句,奈何尋弋卻出奇地好脾氣。
他拉住了她的手, 沒有絲毫回懟的意思, 只沉聲地說,「我會跟您證明我不是鬧著玩的, 也沒有三心兩意。」
「今後每一年,我都會來這裡跟您拜年,我和酒嫵不會分開的。」
孟園垂著眼,捏著筷子夾菜的動作慢了。
奇怪的是她沒有再放冷箭批他,而是抿著薄唇,保持了一種異樣的沉默。
「……」
好片刻後,尋弋緩緩地鬆開了酒嫵的手,小聲對她說:「你快吃飯吧,一會兒都涼了。」
酒嫵:「嗯……」
晚飯吃完,家裡一直瀰漫著一股僵硬的氛圍。
酒嫵自告奮勇地收著餐桌,尋弋到廚房洗手台洗盤子洗碗。
孟園則坐在沙發上,表情冷冷地,手握著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按,眼神盯著電視機的屏幕,卻好像又穿過了閃爍的電視畫面,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酒嫵把菜盤和一些沒有吃完的滷菜都放到了冰箱裡,轉而走進廚房,假裝洗手。
兩人肩挨著肩,站在放著細水的洗手台前。
隔著一道輕薄透亮的灰白色布簾。
酒嫵壓著聲量,和他講話,「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吧。我媽脾氣怪。」
尋弋:「還行。」
酒嫵:「我說真的,她就奇奇怪怪的,又不喜歡我到處跑,又不喜歡我和舅媽她們太親,也不喜歡我跟朋友出去玩,老是控制我,我一直呆在家裡,她又說我不像正常人,太孤僻了。」
尋弋往帘子外頭瞅了一眼,「你們家是不是就你們兩個人。」
酒嫵:「嗯,我單親家庭,小時候還在舅媽那住過一段時間。」
尋弋:「我覺著你媽是太孤單了,想把你留在身邊才這樣的。年輕時候可能還不覺得,把你丟給你舅媽她更省心,年紀大一點,她就離不開你了。」
酒嫵眨了眨眼,有點兒不可置信,
「不可能吧……」
「我媽是這種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