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寻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正是刚才那个收费的男子,正靠在栏杆上注视着我。他的身材高大强壮,胸脯极为厚实,像是要把白衬衫的口子都崩掉一般。一架粗犷的双筒望远镜垂在他的胸前。
我应了一声“是”,他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可真叫人羡慕呐。也只有年轻人才有空这样玩喽。你是学生吧?”
“是的。”
“大学的……”
他的双臂环抱在胸前,把我粗粗打量了一阵,问道:“大概是三年级吧?”
“你猜错了,我才一年级呢。”
“嗯,那就是才考上大学了。所以才要出来好好放松一下吧。”
“应该说我是想干一些只有现在才能干,以后就干不了的事情。”
“原来如此。”
他好像也曾经历过这样的青葱岁月,点头不迭。
“你正在东北地区转悠?”
“是啊,如果有时间的话,我还想到北海道去玩呢。”
“嗯,那挺好的。怎么样,玩的还高兴吧?有没有喜欢的地方?”
“这个嘛……嗯,有几个地方还挺不错的。”
“比如说呢?”
我有点为难,转过脸去,日本海进入了眼帘,便道:“这里就很好啊,虽说不是什么旅游胜地,但反倒比那些名胜古迹更耐看呢。”
对当地人恰当地恭维一番肯定没错。果然,他露出十分高兴的样子。
“嚯嚯,中意我们这儿吗?正像你说的,这里可是个不为人知的好地方呢。特别是从这个灯塔望出去的景色简直美极了,就连心都好像被洗得干干净净一样呢。”
他面朝日本海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又朝我转过身来:“下去一起喝杯咖啡怎么样?不过可是速溶的哦。”
这段经历应该能向佑介吹嘘一番了吧?我喝着塑料杯里的速溶咖啡心想。这也算是和当地人打成一片了呢。
这名灯塔管理员姓小泉,一个人在这里工作。
“就您一个人吗?一直都是如此?”
我有些惊讶地问道,他苦笑了一下。
“这倒不是,有一名同事和我搭班。我们刚换过一次班,从今天夜里到后天中午轮到我当值。”
“就算是这样,也够呛的很呢!”
我环视了一下观测室。这是一个大约十平方米的小房间,屋内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计量器具。一台扫描记录器正在工作,均匀地在记录纸上画出红、黑和蓝色的线条。
我坐在靠墙的一个破旧得沙发上,边上放着一张小矮桌,小泉就坐在桌子对面。
“今天天气不错啊,我们去看落日怎么样?”
他看看手表说。我也看了看腕表,快五点了。
“在这里看到的夕阳很特别哦。你见过太阳沉入大海的景象没有?”
“那倒没有。”
“是吧。即使是住在太平洋边上的人们也只能见到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却见不到太阳落入大海的壮观景色呢。咱们一起去看吧,我知道有个不错的地方。”
灯塔管理员手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您走得开吗?说不定还有观光客要来呢。”
“没事,你刚才乘坐的巴士是来这个地方的末班车,所以今天不会再有客人过来了。再说,灯塔观光只开放到五点为止,早些闭塔也没问题。”
“这样啊。”
既然如此就让他带我逛逛也好,我心想,能得到当地人如此称许的地方肯定错不了。
我刚想背上背包,他又道:“就把东西搁在这儿吧。我们还得爬山呢,背个包挺不方便的。”
“但是,我想看完落日之后就直接乘巴士离开此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