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开始不愿开口,但是终归还是讲了。讲到他与我开心的时光,我们一起笑了起来。我说我能遇到你,全是因为他,我娶得起你,也全是因为他。随后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一夜再无言语。
第二天一早,他母亲打来电话,说伟杰死了。我说不出话,默默地放下了电话。
头七之后,我又去了他家。家里很冷清地坐着几个人,他母亲说:“孩子托梦,说他欠债太多。做好事欠的能免,不是做好事的不能免。只有把钱都还了,才能让他去好的地方。”
他妈妈说完这话,就默默地抽泣了起来。其他人都默不作声。那些受了伟杰好处的人都眼睛看着别处不说话。这使得屋子显得更加冷清了,过了一会儿,他妈叹了口气,说:“凡是在这里的人,都是有心的好人,我感谢各位,其他那些受了好处的,从孩子病的时候,就没再来过。一个个当初都说得好听。”
伟杰爸直拦她,说孩子都没了,还说这干啥。
他妈生气地喊:“孩子在那边吃不上喝不上,要替那帮王八蛋把债都还上!”
我听了这话,如芒在背,身上阵阵发麻。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一个老太太说了:“我家孩子当初病了,就拿了十万。都看病了。应该算是做好事。”
伟杰爸说:“咳!您那是给孩子看病,咱都知道。”
另一个人中年女人说:“那钱我给孩子上学了。也该算是做好事的!”
一个男人抢着说:“凡是心里有愧的,今天都没来。今天来的,都是心里没愧的,我们拿钱做生意,带动就业,养活了那么多人,也是做好事啊。”
众人急忙附和道:“是啊,是啊!”
她的母亲叹了口气,眼睛环视了一圈,然后对我说:“这里就只有你没有拿过钱,你可真是个好人,这么多年一直那么照顾小杰。”
我坐在那里默默地一言不发,心里却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回家之后,我对宁宁说,要不咱们把钱都捐了吧!宁宁说行。
我又说:“咱们还花了很多,就算都捐了也不够,只有房子在升值,如果把房子卖了,刚好能还上所有的债。”
宁宁抬起头,看着我说:“要不把我也卖了?”
看她没有好气,就没再说什么。我一夜翻过来覆过去,就像烙烧饼一样,看着身边熟睡的宁宁,漂亮得像洋娃娃一般,我又看了看这市区繁华地段的大房子。我问自己:你真的要放弃这一切吗?外面天渐渐亮了,我爬起来,轻手轻脚地做了早饭。
宁宁睡眼惺忪地起床,看到做好的早点,多疑地问我:“你干嘛了这是?发什么神经竟然起来做了早餐?”
我说快刷牙去,趁热吃了上班去。
